23:05。
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老旧公寓的隔音板上。
武生没有动。
他的右手还插在那面墙里。
不，不是插在墙里。
是嵌进了一团温热的、搏动的肉块中。
那东西包裹着他的手指，指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感。
痛觉很清晰，但更清晰的是那股“饥饿”。
三年前，他刚来这座城市时，也是这样饿。
饿得胃壁互相摩擦，饿得想咬碎自己的手腕。
现在，这种饥饿回来了。
通过这根连接着麦克风的线缆，通过脊椎深处那根不知何时扎入的金属线，直接泵入他的大脑。
屏幕是黑的。
但在黑暗的另一端，数据流正在疯狂涌动。
阿Ken的声音从云端炸开，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极度的亢奋。
“别拔！武生！别拔！”
“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万了！”
“平台算法判定这是‘神迹’内容！禁止中断！重复，禁止中断！”
武生的瞳孔收缩。
一百万。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栋破楼的地下室里，有一百个灵魂正通过网线，窥视着他被墙壁吞噬的过程。
而阿Ken，那个平时只会催稿、骂街、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运营助理，此刻正在云端欢呼。
因为他知道，只要直播不断，账号不死，这泼天的富贵就属于他们。
哪怕武生变成怪物，只要镜头还在拍，只要声音还在传，这就是顶级流量。
武生试图收回手。
肌肉纤维瞬间收紧。
像是无数只微小的牙齿，咬住了他的皮肉。
他闷哼一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滴在桌面上。
砸在那台老旧电容麦克风的金属网罩上。
发出轻微的“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麦克风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是它第一次，主动回应了他的触碰。
23:12。
褚红消失了。
或者说，她从未离开。
武生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变得粘稠。
暗红色的丝绸睡衣残留的气味，混合着墙灰的腥甜，弥漫在鼻尖。
他不敢回头。
但他能听见。
听见身后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低沉，缓慢，如同潮汐。
那是褚红的呼吸吗？
还是那面墙的呼吸？
“你听到了吗？”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轻柔，却带着冰冷的触感。
像是羽毛划过耳膜。
武生的身体僵硬。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视线就会成为某种契约。
“隔壁的新邻居。”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太吵了。”
“我在试探他。”
“我想看看，新搬来的老鼠，会不会像旧老鼠一样，把秘密挖出来。”
武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
但喉咙里塞满了黑色的雾气。
那是褚红最后吐出的气息。
也是这面墙分泌的黏液。
“为什么是我？”
他在心里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麦克风里的电流声，变成了某种类似笑声的频率。
滋滋……嘻嘻……
23:45。
在线人数：1,200,000。
阿Ken的消息不再发送。
因为不需要了。
平台算法已经接管了一切。
直播间不再需要主播的操作，不需要观众的互动。
它只需要“存在”。
武生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主播。
他是祭品。
是那台老旧电容麦克风捕获的猎物。
他低头看向桌面。
麦克风静静地立在那里。
防喷罩内侧，原本干燥的滤网，此刻沾满了湿润的痕迹。
那是他的汗水？
还是墙里的液体渗出来了？
他伸出左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麦克风的支架。
冰凉。
坚硬。
真实。
这是他与现实世界最后的联系。
只要握住它，就能证明自己是活人。
只要握住它，就能切断连接。
武生用力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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