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光灯的热度透过空气，像一层黏稠的油脂糊在阮星野的皮肤上。
他盯着手机屏幕。
那行“安安的妈妈”还在闪烁。
红色的光晕，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心跳。
三秒。
林婉的视频请求竟然在三秒内弹了出来。
不是系统延迟。
是预谋。
阮星野的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接通。
而是抬起眼，看向镜头。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
「闵总监，」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你听。」
直播间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还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
没有别的声音。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回应。
哪怕只是呼吸声。
闵曼站在阴影里，手里的平板电脑被捏得指节泛白。
她看着阮星野那张脸。
那张曾经温文尔雅，此刻却满是疯狂的脸。
她知道阮星野在赌什么。
赌林婉不会挂断。
赌林婉舍不得切断这唯一的联系。
这是他们之间那条名为「凌晨两点视频报备协议」的最后残骸。
第一章里，那是冷冰冰的约束。
第二章里，那是直播间的背景规则。
第三章里，那是弹幕攻击的靶子。
第四章，阮星野故意无视它。
第五章，它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通道。
而现在，第六章。
它正在被撕碎。
就在这一秒。
阮星野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
没有画面。
只有一片漆黑的静默。
就像林婉这个人一样。
沉默，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阮星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机举高，让摄像头对准自己。
然后，他静静地注视着屏幕。
眼神里没有乞求。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专注。
他在看。
看着那片黑暗。
仿佛只要他看得够久，黑暗就会裂开一道缝隙。
弹幕疯了。
【主播怎么了？没声音？】
【是不是信号不好？】
【等等……你们看弹幕区！】
原本刷屏的评论突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条新的消息缓缓飘过。
依然是白色的背景，黑色的字体。
L.W：别演了。
阮星野看到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弄。
对自己。
也对这场荒诞的婚姻。
「我在看着你。」
他对着黑屏轻声说。
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也传进林婉的耳中。
如果她在听的话。
屏幕那头依然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争吵更可怕。
它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阮星野心里的某根神经。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补光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凌厉的下颌线。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上。
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闵曼走上前一步。
「阮总，」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董事会在看。保持专业。」
阮星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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