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B座13层的玻璃幕墙,声音沉闷得像是在给这座城市盖棺定论。
唐默站在武强办公室门外。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那是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的入口。
他抬起左手,按在门把手上。
指尖冰凉,没有痛觉。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角落无声展开:
【当前状态:感官剥离中】
【已失去味觉:甜、咸、苦】
【剩余味觉:酸】
【镜像回溯能力:就绪(冷却时间 04:59:59)】
【第零号血迹位置:左肩 -> 正在转移...】
唐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办公室内很静。
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震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但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不,是“第零号血迹”残留的气息。
唐默的目光扫过房间。
办公桌正对门口,黑色的胡桃木桌面光洁如镜。
桌后是一把真皮老板椅,椅背上挂着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外套。
武强不在。
但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唐默没有走向办公桌。
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他知道武强的手段。
这间办公室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过滤器”。
如果直接触碰物品,会触发什么?
唐默停下脚步,距离办公桌还有三米。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热流。
镜像回溯。
这是他在电梯里用痛觉换来的能力。
视野瞬间倒转。
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
所有的物体都失去了实体感,只剩下轮廓和能量流动的痕迹。
他看到了空气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像尘埃一样漂浮。
这些光点连接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引线。
只要有任何超过阈值的震动,或者……任何带有“罪证”属性的物质接触桌面,引线就会引爆。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警报。
这是精神层面的压迫机制。
唐默睁开眼。
灰白世界消失,现实回归。
他必须绕过这些无形的线。
唐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
这是他刚才在洗手间准备的。
高浓度酒精浸泡过的湿巾,可以暂时隔绝静电和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将湿巾覆盖在右手掌心。
然后,像幽灵一样滑向办公桌。
每一步都经过计算。
避开地砖缝隙中可能存在的感应节点。
避开地毯边缘的能量残留。
他的身体僵硬,肌肉紧绷,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松弛。
就像一具被提线的木偶,精准地执行着预设的程序。
两米。
一米。
五十厘米。
唐默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办公桌上方。
桌面上放着一个文件夹。
黑色封皮,没有任何标记。
那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能证明武强非法交易的文件。
也是他能摆脱追踪的关键。
唐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异变突生。
办公桌表面的木纹开始蠕动。
那些原本静止的黑色纹理,像活物一样缓缓舒展。
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木纹深处渗出。
它不是油漆,也不是污渍。
它是“第零号血迹”。
第一章时,它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墙上。
第二章时,它移至电梯口的按钮上。
现在,它进入了办公室,爬上了这张桌子。
唐默瞳孔微缩。
他没有退缩,反而加速了动作。
既然躲不开,那就吞下去。
或者说,利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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