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头骨。
冷库内的温度显示牌闪烁着红光：-18℃。
霍青被尼龙扎带勒得手腕生疼，血液回流不畅，指尖发麻。
他盯着邵经理手中的门禁卡。
那张黑色的塑料卡片，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解释一下。”
邵经理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空气。
“林浩为什么会有我的私人保险柜钥匙？”
霍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计算。
心跳频率：110次/分。
距离交接班还有4小时。
距离高管视察还有3小时50分。
如果现在承认，罪名是协助谋杀和非法处理遗体。
如果不承认，罪名是故意杀人未遂（针对林浩）和失职。
无论选哪条路，都是死局。
除非，改变定义。
霍青的目光越过邵经理的肩膀，落在角落那台巨大的工业焚烧炉上。
那是大楼的垃圾处理终端，专门用于销毁医疗废弃物和有害化学品。
他的视线回到邵经理脸上。
“因为林浩发现了真相。”
霍青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他发现的不是‘谁杀的’。”
“而是‘怎么处理的’。”
邵经理眉头微皱，眼神中的扫描仪似乎卡顿了一秒。
“什么意思？”
“第42条。”
霍青说。
这两个字一出，冷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夜间废弃物分类处置条例》第42条：严禁处理任何生物遗体。
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过去五章里，这条规则像一道枷锁，束缚着霍青的每一个动作。
第一章，它是禁令。
第二章，霍青发现其定义模糊——“生物”是否包含死亡个体？
第三章，霍青试图重新定义“生物”，将尸体归类为“有机垃圾”。
第四章，邵经理介入，试图用此条款处罚霍青违规操作。
第五章，霍青利用例外情况——医疗废弃物的紧急消毒，进行反制。
而此刻，第六章。
霍青要做的，是将这条规则从“禁止令”变成“许可证”。
“邵经理。”
霍青抬起头，额头上的血滴落下来，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林浩手里拿的不是凶器。”
“他是拿着‘污染源’。”
邵经理冷笑一声：“你在胡扯什么？”
“无头尸体内含有高浓度未知病原体。”
霍青语速加快，逻辑链条开始闭合。
“根据条例附录B，第7款：当发现疑似烈性传染病源或高危生物污染时，现场人员有权启动一级防疫响应。”
“一级响应的核心措施是什么？”
邵经理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霍青会突然背诵条例附录。
作为安保主管，他负责秩序，但不懂具体的卫生防疫流程。
“是……隔离和无害化处理。”
邵经理下意识回答。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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