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
新九龙城寨的雨水带着酸性的腐蚀味，顺着诊所破损的铁皮屋顶滴落。
滴答。
滴答。
每一滴落在萧默裸露的皮肤上，都激起一阵细微的热传导信号。
但他感觉不到冷。
也感觉不到痛。
视网膜左上角，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00:09。
距离午夜催收最后期限，还有九秒。
田横站在废墟中央，黑色制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中的平板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萧默的生命体征曲线——平直如一条死线。
“你在装死吗，萧默？”
田横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带着职业性的轻蔑。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碎了一块玻璃。
咔嚓。
声音清脆。
萧默没有动。
他的身体像是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灰败、僵硬，没有任何生物应有的起伏。
只有那双眼睛，清澈得可怕。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甚至没有求生欲。
就像两块打磨完美的灰色玻璃，倒映着田横那张扭曲的脸。
【痛觉屏蔽协议：永久固化】
【情感模块：离线】
【人性指数：0.00%】
这三个状态栏，如同墓碑上的铭文，刻在萧默的意识深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利用规则。
在这个由数据构建的赛博地狱里，法律不是正义，而是代码。
只要找到逻辑漏洞，就能改写现实。
而那个漏洞，就藏在“资产”与“债务”的定义之间。
“你欠下三百万信用点。”
田横举起手中的高频声波发生器，黑色的金属管口对准了萧默的头部。
那是针对神经系统的致命武器。
一旦启动，听觉神经会在瞬间烧毁，大脑会因为过载而崩溃。
“逾期一秒，你的义体将被强制拆解回收。”
田横冷笑一声。
“现在，时间到了。”
拇指按下开关。
嗡——
高频声波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向萧默的耳膜。
空气震颤。
周围的积水泛起涟漪。
田横期待看到萧默抱头惨叫，期待看到那具残破的身体因为痛苦而痉挛。
但他只看到萧默微微歪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很小。
精准得像是在调整天线角度。
萧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是痛苦。
是数据处理时的冗余清理。
声波震碎了他的鼓膜，震裂了他的毛细血管。
鲜血从耳孔流出，顺着脖颈滑落。
但在萧默的感知里，这只是一串红色的视觉数据流。
【警告：听觉神经受损】
【警告：平衡系统紊乱】
【执行方案：切断反馈回路】
萧默在心中下达指令。
没有犹豫。
没有挣扎。
就像删除一个错误的缓存文件。
咔嚓。
内部连接断开。
疼痛消失了。
不仅仅是疼痛。
触觉、温觉、痛觉，所有来自肉体的感官信号，全部被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机械义体传来的实时数据。
肌肉张力：85%。
骨骼结构完整度：92%。
核心处理器负载：12%。
世界变得安静了。
不，是变得清晰了。
没有了感官的干扰，他的思维速度提升了三倍。
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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