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深处的数据核心室，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的神经纤维味。
萧默站在服务器阵列前，视网膜上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债务清零。
但他没有离开。
因为“无痛”只是开始，不是终点。
愧疚感像顽固的病毒，潜伏在边缘系统的深处。
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曾经是个孝子。
这种记忆残留，是系统判定他“人性未泯”的最后证据。
只要还有愧疚，他就还是人。
只要还是人，他就无法完全执行“收割者协议”。
田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洞。
上级审查的目光，像悬在头顶的手术刀。
萧默需要彻底的空白。
纯粹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情感干扰的空壳。
他抬起左手，残缺的义体接口闪烁着幽蓝的光。
【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愧疚值 12%】
【警告：该数值将阻碍“痛觉屏蔽协议”的最终固化】
【建议方案：购买高级情感剥离服务】
界面弹出红色的选项。
价格：三百万信用点。
萧默的余额是零。
但他看到了那个数字背后的逻辑漏洞。
系统为了维持底层秩序，允许使用“预支未来收益”进行紧急格式化。
这是一种高利贷式的灵魂交易。
用未来的可能性，换取当下的绝对冷静。
萧默伸出手指，点在确认键上。
没有犹豫。
就像按下开关一样简单。
【交易成立。】
【正在扣除……错误。余额不足。】
【启动备用抵扣模式：提取核心代码碎片作为抵押。】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红色的警告光效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不是普通的支付失败。
这是系统在报警。
有人在远程锁定他的意识上传通道。
K的黑客程序，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诊所的所有出口。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了无人机旋翼的轰鸣声。
田横的武装小队到了。
他们封锁了这里，不是为了收债。
是为了灭口。
萧默转过身，看向那面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依旧空洞。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要在这群猎犬破门而入之前，完成最后的格式化。
他走向服务器核心，将左手的义体接口直接插入数据端口。
剧痛？
不。
感觉不到。
只有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爬升。
像是无数条冰蛇，钻进了大脑皮层。
【正在扫描记忆文件……】
【目标索引：亲情类-母亲-0927至0935】
【是否执行永久删除？】
萧默看着那个进度条。
脑海中，那张模糊的脸再次浮现。
温暖的怀抱。
那句“活下去”。
以前，这画面会让他流泪。
现在，它只是一串数据。
一串冗余的、阻碍效率的数据。
他闭上眼睛。
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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