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隔离病房的防弹玻璃上。
声音像无数颗子弹同时击中金属外壳。
戴默站在操作台前。
右腿的义肢已经报废，大腿处的液压管断裂，黑色的冷却液混合着暗红的血，顺着裤管滴落在地板上。
他没有感觉。
痛觉屏蔽协议（编号#9527）彻底崩溃后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白色荒原。
他只能看到。
看到伤口处翻卷的皮肉，看到神经纤维像断掉的琴弦一样裸露在外，看到血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凝固。
那是数据坏死症扩散的迹象。
也是身体正在被系统判定为“废弃零件”的信号。
戴默抬起左手。
指尖触碰到生命维持舱侧面的生物锁面板。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身份验证中……】
戴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瞳孔中没有倒映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机械地输入了一串代码。
那是红姐死前塞进他口袋里的备用密钥。
屏幕闪烁了一下。
【验证通过。】
隔离舱的气压阀发出嘶鸣。
白色的冷气喷涌而出。
妹妹的身体悬浮在营养液中，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她的脖颈后方，有一个微小的接口指示灯，正闪烁着急促的红光。
那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戴默。
戴默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那个红光闪烁的频率，让他想起了某种熟悉的节奏。
滴。
滴。
滴滴。
滴。
这是摩斯电码。
但他来不及解读。
因为操作台的警报声突然尖锐起来。
【警告：外部信号入侵。】
【来源：钟氏集团主服务器。】
【指令内容：强制休眠。】
戴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看向屏幕上的红色弹窗。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刷过。
那是钟老板的指令。
他在远程接管妹妹的生命维持系统。
只要一个回车键。
妹妹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作为对戴默破坏隔离区的惩罚。
也作为对那个所谓“免伤漏洞”的最终测试。
戴默抬起头。
看向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
红色的指示灯依旧亮着。
像一只冷漠的眼。
他知道钟老板在看。
也知道钟老板在笑。
这种戏弄。
这种猫鼠游戏。
正是钟老板想要的乐趣。
他要戴默在绝望中挣扎。
要戴默亲眼看着自己珍视的东西毁灭。
然后，再亲手掐灭最后一丝希望。
戴默低下头。
看着手中的血清瓶。
那是毒药。
加速坏死的毒药。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带走妹妹，她会被钟老板做成实验品。
如果留下她，她会立刻死亡。
两条路。
都是死。
戴默拿起旁边的手术刀。
刀刃很薄。
在冷光灯下泛着寒芒。
他走向生命维持舱。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
虽然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但他的肌肉记忆还在。
那种撕裂般的空虚感，从脊椎深处蔓延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挖空。
他停在妹妹身边。
隔着玻璃。
看着那张沉睡的脸。
小时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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