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但声音变了。
不再是砸在铁皮屋顶上的狂暴轰鸣。
而是顺着下水道井盖缝隙渗进来的嘶嘶声。
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阮默站在废弃仓库中央。
脚下是关强颤抖的身体。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面孔。
此刻正扭曲成一种诡异的平静。
偏头痛被抽离后的空虚。
比疼痛更可怕。
阮默低头。
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握着那枚金币。
冰冷。
沉重。
真实。
视网膜上。
一行淡蓝色的代码正在闪烁。
【无病之躯契约进度条：100%】
【状态：锁定】
【警告：情感模块卸载完成】
【共情指数：-5%... -6%... -7%】
每秒下降一个百分点。
像倒计时。
阮默没有感到恐惧。
他只是在观察。
观察数据的变化。
观察世界的剥离。
“你……”
关强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眼神涣散。
瞳孔放大。
他想要抓住什么。
手指在空中抓挠。
却只碰到空气。
阮默抬起脚。
踩在关强的胸口。
不是用力。
只是放置。
像放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交易结束。”
阮默说。
声音机械。
平淡。
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阅读一份报废清单。
关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然后彻底僵直。
他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死灰般的空白。
阮默蹲下身。
伸手探向关强的太阳穴。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血痕。
是刚才声波共振留下的后遗症。
也是系统选定的接口。
阮默将金币按上去。
金属与皮肤接触的瞬间。
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痛苦转移协议启动】
【目标：关强】
【来源：全人类集体焦虑数据流】
【传输中……】
阮默闭上眼睛。
他并没有经历痛苦。
但他知道痛苦是什么。
那是老陈递出金币时。
手抖得连硬币都拿不稳的原因。
那是关强对一枚普通金币表现出异常狂热的根源。
那是所有人都在逃避的东西。
现在。
他要把它还回去。
还给这个城市。
还给这些无处安放的灵魂。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
尖锐。
急促。
由远及近。
像是某种审判的号角。
阮默睁开眼。
看到仓库门口出现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束。
光束晃动。
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
还有那些漂浮的雨雾。
“不许动！”
一声怒吼。
伴随着枪栓拉动的清脆声响。
阮默转过头。
看到老陈站在那里。
浑身湿透。
手里握着一把老式手枪。
手指扣在扳机上。
微微发抖。
老陈的眼眶通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