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凌晨两点炸响。
阮默站在废弃仓库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流过脖颈。
流过锁骨。
流过胸肌。
没有温度。
也没有触感。
只有数据。
视网膜上，一行淡蓝色的代码正在闪烁。
【无病之躯契约进度条：100%】
【状态：已锁定】
【当前痛觉阈值：0.00】
【共情指数：-1.2%】
阮默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生锈的门锁。
金属的冰冷顺着神经末梢传导。
但在大脑皮层，只转化为一个坐标点。
坐标X：34.5。
坐标Y：-12.8。
没有“冷”这个字。
只有数值。
他轻轻转动门锁。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阮默迈步走入。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仓库深处。
几台大型工业风扇正在高速旋转。
发出低频的嗡鸣。
那是高频声波发生器。
关强坐在正中央的一张铁椅上。
黑色风衣湿漉漉地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握着那把折叠刀。
刀锋依旧锋利。
但他的手在抖。
剧烈地抖。
因为偏头痛。
那种深入骨髓、仿佛要把脑浆搅碎的剧痛。
此刻，它正在吞噬关强。
但他没有躲闪。
相反，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
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你来了。”
关强的声音嘶哑。
像是砂纸摩擦过玻璃。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为了那枚金币。”
阮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关强。
像看着一件待拆解的机器。
他的目光扫过关强手中的刀。
扫过关强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扫过关强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你以为，只要拿到金币，就能摆脱痛苦吗？”
关强冷笑一声。
手指猛地按下桌上的遥控器。
嗡——！
周围的声波发生器瞬间加大功率。
尖锐的高频噪音如同无数根钢针。
刺入阮默的耳膜。
钻进他的大脑。
这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旨在引发潜意识里的恐惧与混乱。
试图让阮默恢复人性。
让他尖叫。
让他求饶。
让他重新变得“脆弱”。
然而。
阮默没有动。
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
那些刺耳的噪音被自动解析为一串串波形图。
频率：440Hz。
振幅：85dB。
持续时间：持续。
威胁等级：低。
阮默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震耳欲聋的噪音中，微不足道。
却清晰可闻。
关强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哀嚎也没有出现。
眼前这个人。
就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为什么……”
关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你不疼吗？”
“你应该疼！”
“那是你的痛觉神经！是被切除的部分！”
“你应该感到空虚！感到恐惧！”
阮默停下脚步。
距离关强还有三米。
他微微歪头。
像是在阅读说明书上的故障排除指南。
“根据林医生的终端记录。”
阮默开口。
简短。
机械。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高频声波在特定频率下，会产生共振效应。”
“当共振频率与人体器官固有频率一致时……”
阮默抬起右手。
食指在空中虚划。
画出一道弧线。
“会产生破坏性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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