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区的天台边缘,风像一把钝刀,刮过许默裸露的左肩断肢。
没有痛觉。
这是第一个异常。按照医学常识,神经末梢被强行切断的瞬间,应该伴随剧烈的放电反应和濒死般的痉挛。但此刻,许默只是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像是左手从未存在过。他低头看着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眼神平静得可怕。
“醒醒……许哥,快醒醒。”
阿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许默的脸。他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作为袁烈安插的眼线,阿九本该在许默昏迷时上报位置,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沉默,甚至用身体挡住了从楼梯口探出的几双眼睛。
“别碰我。”许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你的心跳太快了,阿九。紧张会让肾上腺素飙升,影响判断力。”
阿九咬住下唇,几乎要见血:“你……你刚才在意识海里差点没出来。袁烈疯了,他说要把你的牙槽骨敲碎,把数据盘连同骨头一起挖出来。”
许默没有理会他的警告。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神经连接已物理性中断。】
【当前状态:运动神经锁死倒计时 00:23:59。】
【警告:芯片正在尝试通过残余生物电信号进行远程覆写。】
那枚植入牙龈深处的神经密钥芯片,是袁烈用来控制他的枷锁,也是藏匿加密数据盘的容器。二十四个小时后,它将永久锁死许默的运动神经,把他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植物人。
但现在的局势变了。
许默想起了意识海中的最后那一刻。袁烈故意露出破绽,不是因为失控,而是因为绝望。那个非法的红色战术义眼已经彻底反噬了袁烈的中枢神经。每一次使用逻辑炸弹,都是在透支袁烈仅存的理智。袁烈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求救——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赌许默会为了活命而切断连接,从而让自己陷入无法逆转的瘫痪,好让袁烈有足够的时间注射止痛剂并撤离。
这是一个以命换命的局。
“阿九,”许默突然问道,“诊所后门的水管,是不是连着排污井?”
阿九愣了一下,结巴道:“是……是的。那是废弃的通道,通向地下义体交易市场的卸货区。”
“带路。”
话音未落,天台入口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袁烈出现了。
他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黑色皮衣,左眼的红色义眼正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注射器,针头里装着高浓度的镇痛剂,但他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扎进静脉。
“许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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