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5日,下午3点15分。
市公证处门口的24小时便利店,灯光惨白得像停尸房的无影灯。
钟远站在货架前,手里捏着两瓶依云矿泉水。
塑料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他不需要水。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空间里,多停留三分钟。
手机屏幕亮着。
微信界面停留在“幸福一家人”的群聊窗口。
十二个人的头像,像十二只死鱼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没有新消息。
只有那条六十秒的语音,孤零零地悬在聊天记录的顶端,像个黑色的伤疤。
田桂兰发出的。
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下午三点整。
她刚赢了一把清一色,心情浮躁,急需通过打压女婿来找回作为母亲的优越感。
那句语音充满了侮辱性。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钟远过去三年隐忍的神经里。
他说他是寄生者。
他说他吃软饭。
他说田家养条狗都比养他强。
现在,那些话变成了证据。
变成了公证处里警方带走的理由。
但钟远知道,风暴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风暴,往往发生在喧嚣退去后的死寂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
3点20分。
林婉应该快到了。
或者,她根本不会来。
钟远拧开一瓶水的盖子,动作很慢。
泡沫从瓶口溢出,沾湿了他的指尖。
这种黏腻的感觉让他清醒。
他想起三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下午。
田桂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关节敲击着大理石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她说:“小远啊,婉婉嫁给你不容易。你要懂得感恩。”
那时候,钟远低着头,看着自己磨损的皮鞋尖。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让所有谎言崩塌的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今天。
也是这条语音发送的时间。
下午3点到6点。
三个小时。
足够让一个家庭从内部腐烂,也足够让一个人完成重生。
钟远将另一瓶水放在柜台上。
收银员是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女孩,头也不抬地扫码。
“两块五。”
声音冷漠,机械。
钟远扫了码。
二维码加载圈转了两圈,显示支付成功。
绿色的对勾在屏幕上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就像刚才公证处里,那些亲戚们撤回的消息一样。
无声无息。
彻底失声。
玻璃门被推开。
风铃发出刺耳的响声。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崩溃,也没有愤怒。
她看起来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钟远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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