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市公证处大厅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刺眼。
钟远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和《财产分割确认书》。
纸张很白,边缘锋利。
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界面停留在“幸福一家人”群聊。
最后一条消息是田桂兰五分钟前发的语音条,长达六十秒。
背景音里麻将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夹杂着她在牌桌上赢钱后的得意笑声。
但此刻,那条语音下面,显示着十二个灰色的“已读”。
没有回复。
没有人说话。
这种死寂比争吵更让人窒息。
钟远没有看手机。
他把目光投向台阶下方。
那里围了一圈人。
举着手机的,拿着相机的,还有几个穿着制服正在维持秩序的保安。
人群的中心,田桂兰正躺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廉价碎花衬衫沾满了灰尘,原本鲜艳的红色此刻显得像干涸的血迹。
她双手拍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杀人啦!不孝女婿要把亲妈逼死啊!”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却刻意提高了音量,试图穿透周围嘈杂的人声。
陈建国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上前扶起母亲,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任何围观者的目光接触。
他知道,自己欠催收公司的三十万债务,已经成了悬在头顶的剑。
如果今天这场戏演砸了,剑就会落下。
林婉站在人群外围,浑身发抖。
她看着地上的母亲,又看了看远处冷眼旁观的丈夫。
手中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残留在视网膜上——那支钢笔上的徽章,那个名字,那段被掩盖的过去。
但她现在无暇顾及那些。
因为她看到钟远动了。
钟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步,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的文件夹。
田桂兰停止了拍打地面。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凶狠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你敢签?”
她指着钟远,手指颤抖。
“你签了字,你就是全城的罪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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