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正午的暑气喊破。
祁修靠在“时光修补铺”斑驳的门框上,呼吸沉重。
经脉里的真气已经枯竭,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只剩下龟裂的痕迹。
但他手里的东西,还在跳动。
那枚停摆十年的百达翡丽怀表。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金属外壳被体温焐热,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表盘玻璃下,那根细长的秒针,刚刚完成了一次极其微小的颤动。
从五十九分,跳到了整点。
咔哒。
声音很轻。
轻得只有祁修能听见。
但这一下,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铺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谭老板醒了。
或者说,是被那股余震惊醒的。
他瘫软在柜台后,脸色灰败,七窍中渗出的血丝已经干涸发黑。
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却死死盯着祁修手中的怀表。
他盘着核桃的手颤抖着抬起,想要去抓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虚空。
「你……」
谭老板的声音破碎不堪,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想说什么。
是求饶?
还是威胁?
祁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眼眸,看着那块表。
指针开始走动。
滴答。
滴答。
节奏平稳,冷酷,精准。
就像十年前那个下午,时间停止前的最后一刻。
门外的风卷起地上的灰尘,扑打在祁修的裤脚上。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是来自天气。
是来自门口。
老陈站在那里。
这位当年的目击者,今天特意来确认这块表是否坏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剪刀的刃口有些卷曲,显然很久没用了。
老陈的眼神复杂。
恐惧、犹豫、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报警。
也没有冲进来质问。
他就那么站着,像个雕塑,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祁修抬起头,看向老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瞬间,祁修明白了老陈为什么来这里。
不是为了看热闹。
是为了求证。
求证那个在录音里喊出名字的人,是否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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