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切进老街的缝隙。
空气里的机油味还没散尽,混合着谭老板身上那股陈年的霉味,让人作呕。
祁修站在“时光修补铺”门口,脚下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他手里攥着那块百达翡丽怀表。
表壳冰凉,却烫手。
因为里面藏着一份名单,一份用血写成的、长达十年的罪证清单。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内力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
经脉像被无数根细针扎过,每一下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必须稳住。
稳住了,才能把这块表送出去。
老陈就站在三步之外。
这个当年的目击者,此刻背对着阳光,脸色比身后的阴影还要苍白。
他看着祁修,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挣扎。
像是在看一个故人,又像是在看一个索命的恶鬼。
「老陈。」
祁修的声音很轻,像齿轮咬合时的低鸣。
「拿着。」
他把怀表往前递了半寸。
金属碰撞空气,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陈没有接。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我……我不能要。」
老陈往后退了一步。
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那是诅咒。」
他说。
「十年前,我亲眼看着他们把它埋下去。我以为烂在泥里就好了。现在……现在它醒了。」
祁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陈。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老陈怕什么。
怕的不是怀表,而是怀表里的那份名单。
那份名单上,除了凶手,还有知情者的名字。
包括老陈自己。
「这不是诅咒。」
祁修淡淡地说。
「这是证据。」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老陈最后的心理防线。
老陈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
「你不懂!他们还在!那些人的势力还在!只要这表一出,我们都活不成!」
祁修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怀表的表冠。
嗡——
一声极轻微的震动,从表壳内部传出。
那声音只有祁修能听见。
那是擒纵叉在重新校准频率。
也是真相在重新校准逻辑。
「谭建国当年收了三笔封口费。」
祁修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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