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转化炉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祁默赤着身子站在控制台前。
皮肤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混合着强酸喷淋留下的腐蚀性粘液。
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屏幕上的绿色数字跳动着。
【洁净度：99.8%】
【合规率：100%】
【无尸体状态：维持中】
这就是《员工手册》第42条的核心。
本区域无尸体。
只要系统判定没有尸体。
死人就不存在。
祁默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他需要找到那个“漏洞”。
那个能让死人重新被看见的漏洞。
或者。
让活人变成死人的方法。
他在底层代码里翻找。
一行行绿色的字符流过视网膜。
像瀑布。
像血河。
突然。
一段被加密的代码引起了他的注意。
标记为：能源转换协议·第43条。
不在公开手册里。
只在核心权限区开放。
祁默的心跳加速。
第43条。
如果42条是“无尸体”。
那43条是什么？
他尝试输入老陈的工号。
系统拒绝访问。
提示音冰冷。
【权限不足。请出示管理层密钥。】
就在这时。
空气扭曲了。
白色的静电火花在空气中跳跃。
一个穿着笔挺白色防静电服的身影缓缓浮现。
武经理。
全息投影。
但他看起来那么真实。
连衣服褶皱里的灰尘都清晰可见。
武经理手里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
眼神冷漠。
像是在看一件刚出厂的产品。
「你找到了。」
武经理的声音平稳。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祁默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是投影。
但那种压迫感是真实的。
「第43条是什么？」
祁默问。
语调平淡。
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武经理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他抬起手。
指向身后巨大的转化炉。
那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温暖。
明亮。
足以照亮整个新沪市地下三层的黑暗。
「你以为我们在处理垃圾？」
武经理轻声说。
「不。我们在发电。」
祁默的瞳孔收缩。
「老陈呢？」
「小赵呢？」
「那些消失的清洁工呢？」
武经理叹了口气。
像是面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们很伟大。」
「为了城市的运转。」
「为了维持‘无尸体’的完美状态。」
「他们自愿成为了燃料。」
祁默感到一阵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
「自愿？」
他重复这个词。
声音沙哑。
「老陈是为了五百块津贴违规操作。」
「小赵是被你安排来背锅的实习生。」
「他们不是自愿的。」
武经理摇了摇头。
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