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度计显示：85%。
邵听看了一眼数字，没有动。
她手里那杯红茶已经凉透。
瓷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顺着指腹滑落，滴在木地板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这块痕迹像是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窗外，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敲击，而是沉闷的、连绵不断的轰鸣。
整座城市仿佛被浸泡在一缸浑浊的水里。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吞没了走廊，也吞没了那把生锈的钥匙留下的最后一点余温。
邵听站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客厅中央。
那里堆着一座白色的山。
五十包工业干燥剂。
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屏障。
白色的包装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邵听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最近的一包。
粗糙的塑料表面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沙沙。
那是水分被吸收的声音。
也是这座孤岛正在缓慢腐烂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推。
左手抵住最外层的袋子，右手辅助。
用力。
白色的“堡垒”缓缓移动。
它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邵听的动作很机械。
一下，两下。
她将干燥剂从卧室门口一路推到客厅与阳台的交界处。
这里原本是落地窗的位置。
此刻，窗外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雨水模糊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对面楼宇的轮廓在风雨中摇晃。
就像那些摇摇欲坠的记忆。
邵听停下动作。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滑过脖颈，汇入衣领。
潮湿感无处不在。
即使在这间恒温恒湿的公寓里，即使有除湿机在角落里低声轰鸣，空气依然黏腻得让人窒息。
她需要更多的干燥。
更多的隔离。
更多的……安全。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响。
来自阳台方向。
邵听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风声。
也不是雨声。
那是金属锁舌弹开的声音。
非常轻微。
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她猛地回头。
看向阳台门。
那扇厚重的隔音玻璃门紧闭着。
门锁完好无损。
但是，阳台门的内侧把手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黑色的漆面被利器刮开，露出了底下银灰色的铝合金原色。
邵听的心脏剧烈跳动。
咚。咚。咚。
她记得很清楚。
她在出门前检查过三次。
门锁是好的。
挂链是扣着的。
没有人能进来。
除非……
除非有人用了备用通道。
天台。
或者管道井。
方叙知道这栋楼的结构。
他知道哪里可以避开监控，哪里可以无声无息地潜入。
就像三年前，他教她如何撬开那扇打不开的储物柜一样。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情趣。
现在，他觉得这是征服。
邵听没有尖叫。
也没有逃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落在阳台门上。
那里有一团黑影。
方叙就站在阳台门外。
隔着玻璃，他看不清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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