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海城中心区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层灰蒙蒙的水雾。
常宁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在风雨中微微颤抖,就像她此刻紧绷的神经。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栋隐没在夜色中的建筑——“云栖会所”。这里是海城最顶级的私密社交场所,没有预约,连门都进不去。
昨晚行车记录仪的数据指向这里。萧彻的车在这里停了整整四十分钟。
对于常宁来说,这四十分钟足以让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崩塌,也足以让一笔巨额的资产转移完成最后的闭环。
她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脸颊上,冰凉刺骨。她没有打伞走向正门,而是绕到了侧面的消防通道。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通常只有保洁人员进出。
就在她准备尝试推开那扇门时,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
“常律师。”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常宁没有回头,只是感觉那只手劲大得惊人,指节分明,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脉搏。那是萧彻的手。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闭着眼,也能通过那熟悉的力度和温度辨认出主人。
“你跟踪我?”萧彻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却透过雨声钻进了常宁的耳朵。
常宁缓缓转过身。
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狼狈而破碎。但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冷静,没有一丝慌乱。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
“萧先生,”常宁开口,语速平缓,字斟句酌,“我在自己的地盘上走路,需要向你报备吗?”
萧彻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擦擦脸。你现在的样子,不像那个在法庭上无懈可击的常合伙人,倒像个被遗弃在雨里的流浪猫。”
常宁没有接手帕。她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流浪猫也有咬人的时候。”她淡淡地说,“比如当它发现笼子的门没锁的时候。”
萧彻的眼神暗了下来。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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