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祁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田婉坐在红木餐桌的主位旁，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她面前摆着一碗刚盛好的白粥，米粒饱满，热气腾腾，却激不起她丝毫食欲。
她的左手放在桌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就在十分钟前，那个被她用体温焐热、塞进花盆底部、最终插入境外服务器接收端口的“加密U盘”，完成了最后一次数据校验。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100%。
上传成功。
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猎物，还在眼前。
祁母坐在对面的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丝绒旗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佛珠转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在数着时间的流逝。
赵妈站在角落，低着头，嘴角挂着一抹讨好的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田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祁远坐在祁母身边，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他不敢看田婉，目光游离在窗外的雨幕中，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他逃避的东西。
“吃吧。”
祁母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今天是你公公忌日，也是股东大会的前夕。你要吃好，才能有力气面对明天的股东们。”
田婉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温度适中，味道清淡。
但她尝出的，却是血腥味。
那是昨天被死亡证明割破掌心留下的幻觉。
“妈，”田婉放下勺子，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悼词，“那张纸，是真的吗？”
祁母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什么纸？”
“死亡证明。”田婉抬起眼，直视祁母的眼睛，“草稿上写着我的名字。日期，就是今天。”
赵妈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托盘差点没拿稳。
祁远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祁母的眼神变得阴鸷，像两条毒蛇在黑暗中缠绕。
“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田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讽刺，“毕竟，如果我还活着，您怎么解释那份遗嘱里的疑点？怎么解释您这些年挪用的公款？”
“放肆！”
祁母拍案而起，茶杯震得嗡嗡作响。
“我是你婆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祁家长媳，也是祁氏集团合法的继承人之一。”田婉不卑不亢，语气平稳，“如果我没死，那些钱，就是我的；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些钱，就是遗产。无论哪种情况，我都必须知道真相。”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死亡证明草稿，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还带着血迹。
“这张纸，是谁留下的？”
祁母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死死盯着那张纸，手指紧紧攥着佛珠，指节发出嘎吱的声响。
“这是……”她顿了顿，眼神闪烁，“这是医生开的诊断书。说你精神失常，需要长期疗养。”
“精神失常？”田婉轻笑一声，“所以，您打算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所有资产？”
“否则呢？”祁母冷笑，笑声里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以为你能斗得过谁？那个躲在幕后的人？还是我这个老太婆？”
“我不斗。”田婉摇摇头，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她伸出手，指向祁母脖子上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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