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老宅陈年红木散发的沉郁香气。
清晨六点，天光未亮。
书房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响像是一声沉闷的叹息。
祁母没有穿昨晚那身丝绒旗袍，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
她身后跟着两名身穿深色制服的律师，以及那个永远挂着讨好笑容的赵妈。
田婉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
“母亲。”
她低声唤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候一位陌生的客人。
祁母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书桌角落那只落满灰尘的旧樟木箱上。
那是田婉嫁入祁家时，唯一被允许保留的陪嫁物品。
也是祁母心中的一根刺。
“开箱。”
祁母吐出两个字，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身后的律师立刻上前，手中拿着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
那是祁远上周才从保险柜里取出来的备用钥匙。
田婉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按进芯片时留下的细微血痕。
但她很快松开了手，垂下眼帘，顺从地让出了位置。
“请便。”
她说。
赵妈在一旁谄媚地笑着，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块湿巾和手套。
“太太，这箱子年头久了，怕是有虫蛀，小心别伤着手。”
祁母冷哼一声，接过律师手中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早晨，这声音如同惊雷。
田婉看着祁母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节修长，戴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此刻，佛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祁母掀开箱盖。
灰尘扬起，在透过窗帘缝隙射入的微光中飞舞。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叠泛黄的信纸，以及一些老旧的首饰盒。
没有任何账本。
没有任何U盘。
甚至连一张多余的纸条都没有。
祁母的动作停滞了。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翻。”
她命令道。
律师戴上手套，开始逐一检查那些首饰盒。
打开，合上。
再打开，再合上。
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机械而僵硬。
赵妈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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