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祁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田婉靠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胃里的绞痛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那碗黑汤的后劲终于发作了。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她没有擦，只是微微仰起头，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动静。
赵妈的脚步声很轻，带着那种惯有的、讨好的碎步，正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田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整理餐巾纸时留下的褶皱痕迹。加密U盘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它随着那张沾满汤汁的纸巾，混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那是今晚唯一的变数，也是她手里唯一的底牌。
只要赵妈真的清理了那个垃圾桶，U盘就会消失在祁家的视线里，随后通过预设的定时程序，将数据传回海外的信托基金。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田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迈着虚浮的步伐，向书房外挪动了一步。
书房的门紧闭着，厚重的红木门框在昏黄的壁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祁母今晚一直坐在那里，似乎在审阅明天的股东名单。
“大少奶奶。”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田婉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她缓缓转过身，看见赵妈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转角处。赵妈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眼神却像两把小刷子，细细地刮过田婉湿透的衣角。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赵妈走近了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太太让您早点睡，明天可是大事。”
田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因为隐忍疼痛而微微发白，看起来虚弱不堪。
“手怎么这么凉？”赵妈伸出手，看似关心地碰了碰田婉的手背。
那一瞬间，田婉感到一阵恶寒。赵妈的手指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没事，有点低血糖。”田婉淡淡地说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悼词。
赵妈笑了笑，目光扫过田婉身后的书房门：“太太说，今晚要把所有的账目都核对清楚。有些东西，一旦锁定了，就再也改不了了。就像这遗嘱一样，白纸黑字，跑不掉的。”
她在暗示什么？
田婉心中冷笑。祁母在害怕。如果她真的掌握了所有证据，就不会如此焦虑地守着书房，更不会特意让赵妈在这里盯着自己。
“母亲辛苦了。”田婉低声说道，身体顺势向前倾了倾，做出一个即将晕倒的姿态。
赵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了她。
就是现在。
田婉借着赵妈搀扶的力量，并没有往房间走，而是顺势踉跄了一下，撞向了书房旁边的装饰柜。柜子上的花瓶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哎哟！”田婉惊呼一声，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向了地面。
手中的茶杯脱手而出，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地上，升腾起一股热气。
“大少奶奶！”赵妈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去扶她。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田婉的眼角余光瞥见赵妈手中的黑色垃圾袋。袋子口松开了，里面露出半截泛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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