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蜂鸣，像是生锈的铁钉狠狠凿进颅骨。
紧接着，世界被强行抽离了声音。
不是那种逐渐远去的安静，而是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切断了所有声波的传递。程默张了张嘴，却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他只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灯光下缓慢翻滚，感受到喉咙肌肉收缩时带来的轻微震动。
这就是代价。
永久性听力损伤不可逆。
程默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三日期限卡”。那张黑色的芯片原本边缘泛着红光，此刻红光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表面蔓延开来的一道细微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外辐射，像是一张蛛网，又像是某种即将破碎的警告。
倒计时变了。
72:00:00 变成了 48:00:00。
数字跳动的那一瞬间，程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大脑里的某根神经被生生扯断。他扶住桌沿，指尖用力到泛白，才勉强稳住身体。
“看来你适应得很快。”
唐烈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入程默的耳朵，而是直接通过桌面传导上来。那是骨骼传导的错觉，或者是系统对视觉信息的过度补偿，让程默产生了一种“听到”的幻觉。
实际上，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烈坐在对面，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他的手指放在桌面上，开始敲击。
哒。哒。哒。
节奏规律，稳定，像是在调试某种精密仪器。
程默盯着那双手。他的视力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看清唐烈指甲边缘残留的一点墨迹，以及指关节处因长期敲击而形成的薄茧。
初级声纹解析（Lv.1）还在运作。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系统将唐烈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转化为了可视化的波形图，投射在程默视网膜的边缘。
绿色的线条平稳起伏，每一次波峰对应一次敲击。
程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计算。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种规律的敲击通常代表着一种心理状态的稳定，或者是一种控制欲的展示。但在黑市的规则里，没有任何动作是无意义的。每一个习惯性的动作，都藏着信息。
“你在找什么？”唐烈停下动作，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程默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芯片，又指了指唐烈的手，最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唐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你想让我停下来，好让你听得更清楚？”
他摇了摇头，手指再次落下。
哒哒哒。
这次节奏乱了。
不再是均匀的间隔，而是出现了长短不一的停顿。有时候快得像急促的心跳，有时候慢得像沉重的叹息。混乱，无序，令人烦躁。
程默皱眉。视网膜上的绿色波形图开始变得杂乱无章，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
干扰。
唐烈在故意打乱他的判断。
程默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听不到气流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胸腔的起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聚焦视线。
他不再关注整体的节奏，而是盯着唐烈食指落下的力度。
力量大，代表焦虑或试探。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