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发出惨白的光,将聂青的手背照得透亮。
她盯着托盘里那张泛黄的纸片,指尖微微发颤。这不是什么秘密,石远早就知道她在看。他之所以敢把它塞进那只种犬的静脉导管,甚至故意在术前最后五分钟推注高浓度麻醉剂,就是为了赌她不敢动。如果现在强行取出异物,心脏骤停的风险极高;如果不取,证据就会随着狗的死而彻底消失。
“你在犹豫。”石远的声音从玻璃后的监控室传来,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青儿,你的心跳频率已经超过了120次/分。作为医生,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时候动手,后果是什么。”
聂青没有抬头,只是用镊子轻轻拨开血管周围的结缔组织。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钟表,而不是在进行一场生死博弈。
“我在计算出血量。”聂青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根据目前的解剖位置,只要避开右心房入口,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取决于你什么时候按下安乐死的按钮。”
“真自信。”石远轻笑了一声,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上的金属纹路,“你知道吗?五年前,你也这么自信。你觉得签了那份协议,就能换来你父母的安全。结果呢?他们还是走了,而你,成了我手里最听话的宠物。”
聂青的手顿了一下。
那是她心底最柔软的伤疤。当年石远拿着枪指着她父母的房门,说只要她签了字,他们就能安全离开。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被彻底撕碎,拼凑在一起后,只剩下一个充满谎言的壳子。而现在,这个壳子即将破裂。
“因为我不再需要你了。”聂青轻声说,这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石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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