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带着海城初夏特有的潮湿与闷热。
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作响，像是一只濒死的蝉。
祁念站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声音很轻，却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她没有看闵振东。
而是看向坐在主位左侧的赵伯言。
“赵董，”她的语速极慢，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苏黎世账户的流水，只是冰山一角。”
赵伯言缩在椅子里，脸色灰败。
他不敢抬头，双手死死攥着钢笔，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供词，已经把自己推上了审判台。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把闵振东拉下来，他就是下一个替罪羊。
“祁总……”赵伯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
“没想到的，不止是你。”
祁念淡淡地接话。
她转过身，面向投影幕布。
屏幕上，那份名为《海外离岸信托资金流向及私吞明细》的文件，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在这一刻，它不再仅仅是虚拟的数据。
祁念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打印机开始运作。
那是这台位于海城金融中心顶层的顶级会议室里，最刺耳的声音。
纸张吐出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闵振东猛地站了起来。
他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他习惯性地想要去摸袖扣，却发现手指僵硬得无法弯曲。
“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
“这是商业机密！未经董事会批准，你无权打印这些文件！”
他试图用董事长的权威来压制祁念。
但这一次，没人再买他的账。
林婉如坐在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闵董，”她打断了他，语速快而尖锐，“现在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还是说，你想让我们看看，除了这三千万，你还藏了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闵振东的要害。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知道，林婉如说的是真的。
那份文件里，还有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打印机还在继续工作。
一张张洁白的A4纸，从出纸口缓缓吐出。
每一页，都盖着闵氏集团红色的公章。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罪证的载体。
祁念拿起第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她的指尖。
一滴血珠渗出，染红了纸角。
但她似乎毫无察觉。
她将这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闵振东的面前。
然后，是第二份。
第三份。
第四份。
直到最后一份，也稳稳地落在桌面上。
一共十二页。
每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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