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半。
恒温空调发出的微弱嗡嗡声，此刻听起来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投影仪的风扇还在转动，发出机械而冷漠的噪音。
大屏幕上，那个名为《海外离岸信托资金流向及私吞明细》的PDF文件界面，正静静地悬浮在惨白的背景中。
它不再是祁念手机里的一串代码，也不再是桌面文件夹里的一个图标。
此刻，它占据了整面墙壁。
左侧三分之一的位置，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行都代表着闵振东精心编织的谎言。
红色的标注线，像是一道道撕裂他体面西装的血痕。
闵振东的手指还停留在袖扣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那是长期高压生活留下的神经反射，但这一次，颤抖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他试图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祁念，”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傲慢，“你这是在干扰董事会秩序。”
他没有看屏幕。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祁念脸上，仿佛只要盯着她，就能把那些跳动的数字看回原来的位置。
“未经公司授权，擅自调取核心财务数据，并对外泄露给无关人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这是违法的。保安呢？叫保安进来，把这个女人赶出去，然后报警。”
他说得很快，语速极快。
像是在用语言的速度，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赵伯言坐在角落里，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那把昂贵的真皮椅子里。
他知道，如果报警，第一个被带走问话的不是祁念。
而是他自己。
那份邮件列表里，有他的名字。
作为独立董事，他收受了好处费，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沉默。
现在，这份沉默成了铁证。
林婉如坐在他对面，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闵振东，也没有看祁念。
她的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她听到了“报警”两个字。
这正中下怀。
如果证据是真的，报警只会加速真相的曝光。
如果证据是假的……
她冷笑了一声。
真的会有人为了造假，去模仿闵振东的电子签名吗？
那种细微的笔触习惯，那种只有常年使用特定签字板才会形成的力度分布，不是普通人能伪造出来的。
“闵董，”林婉如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得刺耳。
“你说她非法入侵系统？”
闵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你们没看到吗？她手里拿着手机，连接的是公司的内网热点！”
他指着祁念，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她在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商业机密！”
这句话掷地有声。
在座的董事们开始交头接耳。
恐惧和猜疑像瘟疫一样蔓延。
谁也不想成为共犯。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与闵振东关系一般的中小股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