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金融中心顶层，恒温空调的冷风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裹住了第一会议室里稀薄的空气。
闵振东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傲慢，伴随着他轻蔑的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他走到主座前，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那对昂贵的袖扣，眼神扫过长桌两侧那些或谄媚或麻木的面孔，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祁念身上。
“散会。”
他只说了两个字，语气居高临下，像是在打发一个不懂规矩的仆人。
祁念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她的背挺得很直，脊骨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与周围松弛懈怠的氛围格格不入。她没有看闵振东，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祁总监，”闵振东停住脚步，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短促且带有压迫感的笑意，“既然已经离婚了，就请保持一点体面。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的家庭法庭。你带来的那些……所谓的‘证据’，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为了博取同情而编造的拙劣笑话。”
周围的董事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附和声，有人甚至发出了几声干笑。
赵伯言坐在闵振东右侧，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圆滑地打圆场：“振东说得对，祁小姐，有些话私下说就好。在公司里，还是要讲究专业素养。”
祁念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说明书：“赵董，根据公司章程第42条，持有超过5%股份的股东或其代理人，有权在表决前提出质询并展示相关证据。我并未要求表决，我只是要求行使我的知情权。”
“知情权？”闵振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更加尖锐，“祁念，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前妻。闵氏集团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保安！”
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伸手去夺祁念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祁念没有反抗。
她甚至没有皱眉，只是任由那台厚重的电脑被强行从桌上抽走。屏幕黑了下去，映出她那张苍白却毫无波澜的脸。
“带走。”闵振东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了一粒灰尘，“别让她在这里碍眼。”
电脑被拿走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气氛达到了某种诡异的顶点。原本准备附和闵振东的董事们开始交换眼神，那种掌控局面的快感中，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祁念缓缓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动作优雅而缓慢。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
那U盘很小，表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廉价赠品堆里捡出来的。
她将U盘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
指尖敲击桌面的力度很轻，但在寂静的空气中，那一声细微的“嗒”，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井。
“电脑可以被没收，”祁念的声音依旧极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去，“但数据，带不走。”
全场死寂。
林婉如猛地坐直了身体，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色U盘，眉头紧锁。她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作为闵振东的对头，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但此刻，她看不懂祁念的底牌。
赵伯言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普通的黑色U盘，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感到一阵不适。这个U盘看起来太普通了，普通到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能承载祁念口中那些足以颠覆闵氏集团的秘密。
但他不敢赌。
因为他知道，如果那是空的，祁念不过是自取其辱；但如果那不是空的……
赵伯言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试图拉开与那个U盘的距离，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闵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那个黑色U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袖扣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引以为傲的威严，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为什么那个看似普通的黑色U盘，会让一向谨慎的赵伯言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