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租住的公寓在老城区，墙皮剥落，隔音极差。
窗外是嘈杂的夜市声，烤串摊的油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
她没开灯。
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在她脸上。
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
屏幕上不是代码，也不是文档。
是一份刚刚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
附件里，是她昨晚在书房拍下的视频。
以及柳振宇公司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异常记录。
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
只要法官按下受理键，柳氏集团账户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冻结。
这是她拿回的第一样东西：法律的獠牙。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律师发来的确认短信：「已提交，等待法院审核。」
常宁没有回复。
她关掉电脑，站起身。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远处的常家老宅方向，灯火通明。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精心策划的“胜利游行”。
她知道柳振宇在想什么。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他不仅要羞辱她，还要在全家族面前确立新欢林婉的地位。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离开常宁，他过得更好。
更讽刺的是，他打算直播这场宴会。
用那个所谓的“直播信号”，将她的失败公之于众。
常宁冷笑一声。
那支钢笔划破纸张的声音，此刻在她脑海里回响。
那是契约终结的声音。
也是审判开始的倒计时。
她拿起外套，推门而出。
电梯下行时，数字跳动缓慢。
像某种压抑的心跳。
常宁整理了一下衣领。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平静无波。
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就是她要呈现给世界的样子。
直到最后一刻。
宴会厅比常宁预想的还要奢华。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酒精挥发后的甜腻气息。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门口。
他们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在等一场好戏。
常宁推开门的那一刻，喧闹声稍微停滞了一秒。
随即，更多的目光聚焦过来。
带着审视，带着怜悯，也带着隐秘的兴奋。
柳振宇站在大厅中央。
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晃着一杯香槟，笑容张扬而自信。
在他身边，站着林婉。
穿着高定礼服，笑得甜美乖巧，像一只温顺的猫。
两人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至少在外人眼里，他们是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柳振宇看到了常宁。
他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不是惊喜，而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
他举起酒杯，朝着常宁的方向遥遥示意。
然后，转身面向人群，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各位，今晚是常家的家宴，但也是我柳振宇人生新篇章的开始。」
掌声响起。
稀疏，但礼貌。
常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没有鼓掌。
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手指紧紧攥着扶手。
常宁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没有走向柳振宇，也没有避开他。
她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柳振宇走下台阶，来到常宁面前。
距离拉近，他能闻到常宁身上淡淡的冷香。
与周围浓郁的脂粉气格格不入。
「宁宁，」柳振宇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怎么不坐？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常宁看着他。
眼神疏离，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柳总说笑了，我只是来吃顿饭。」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可闻。
柳振宇愣了一下。
他期待的是争吵，是哭诉，或者是愤怒的质问。
而不是这种死水般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不安。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且憋屈。
但他很快调整了状态。
他伸手揽住林婉的肩膀，故意展示两人的亲密。
「宁宁，你看，小婉多懂事。不像你，总是那么……难以相处。」
他说出“难以相处”四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这是在逼常宁承认失败。
承认她是那个被抛弃的、歇斯底里的疯女人。
常宁微微挑眉。
「是吗？」
她淡淡地反问，「那柳总今天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些陈词滥调？」
柳振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常宁敢这么说话。
在这个场合，在这个充满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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