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演播室。
林浅的呼吸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极轻的呜咽。
石砚舟的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掌心粗糙的茧摩擦着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的痛感。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暴雨夜潮湿的空气，还有一种名为恐惧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搅，但他没有松手。
不能松。
一旦松开，身后的阴影就会扑上来。
备用电源为什么还没启动？
石砚舟的大脑在极速运转，冷静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通常，高层公寓的备用电源会在断电后三秒内自动切换。
现在是第八秒。
这意味着，切断主电源的同时，有人远程锁死了备用系统的接口。
这是一个老练的黑客，或者……熟悉这套系统的人。
阿K？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石砚舟强行压下。
阿K是他的安保主管，也是霍廷深安插进来的钉子。如果阿K真的背叛，那么今晚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滴——”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从天花板角落传来。
那是烟雾报警器发出的最后信号，随后彻底沉寂。
石砚舟眯起眼睛，试图适应黑暗。
他的视力比常人更好，但这间屋子太黑了，黑得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清。
只有远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的光晕透过雨幕，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那些影子扭曲、拉长，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吐出的字句。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浅耳廓，引起她一阵酥麻。
林浅浑身僵硬，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进石砚舟的指缝。
咸涩的泪水烫在他的皮肤上，也烫在他的心里。
他感觉到她在颤抖，那种细微的震动顺着手臂传导过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本能告诉他，应该后退。
保持距离。
隔离协议第4条：禁止肢体接触。
这是他们婚姻的第一道铁律，也是他维持完美人设的最后防线。
只要退后半步，他就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石总，而不是一个慌乱的护花使者。
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响。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石砚舟咬紧牙关，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将身体贴得更紧。
他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双臂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
也是一个彻底的违规动作。
林浅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她能看到石砚舟紧绷的下颌线。
他的肌肉坚硬如铁，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在这冰冷的黑暗中，这股热度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石总，游戏结束了。”
门外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变声器处理的冷漠，而是阿K那口带着浓重乡音的粗粝嗓音。
“系统故障，门禁已锁。你们出不去。”
阿K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石砚舟冷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浅的肩膀。
那是一个安抚的动作，也是一个指令。
*安静。等我。*
他松开捂住她嘴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按压脉搏，而是紧紧相扣。
十指交错，掌心贴合。
林浅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石砚舟会主动牵她的手。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个向来视情感为累赘的男人，竟然选择了最原始的依赖方式。
“跟我走。”
石砚舟低声说道。
他没有走向大门，而是转身面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这里是顶层公寓，三十层的高度，跳下去是死路一条。
但窗户旁边，有一处通风管道检修口。
那是建筑设计时留下的死角，平时用来更换滤芯，极少有人注意。
石砚舟凭借记忆，摸索着找到了检修口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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