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油膜，死死糊在警局的玻璃幕墙上。
窗外的雷声闷响，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关宁站在临时听证会的走廊尽头，指尖掐进掌心。
剧痛。
那是系统留下的烙印，也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
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系统抹杀倒计时：00:01:30】
比审讯室里少了三十秒。
时间被压缩了。
关宁抬起眼，目光穿过走廊尽头的单向玻璃，落在里面那张长桌旁的身影上。
廖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他脸上的温和依旧完美无缺，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精神鉴定”的闹剧从未发生。
但在关宁眼里，那层温情的皮囊下，藏着腐烂的内核。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昂贵的古龙水气息。
这种混合的味道让她感到恶心，也让她更加冷静。
“关小姐。”
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恭敬，疏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为了保住工作，不让场面失控，他必须按命令行事。
哪怕这命令，是把他曾经恩惠过的关家推向深渊。
“这是……廖先生提供的补充材料。”
老陈递过文件，眼神闪躲，不敢看关宁的眼睛。
关宁没有接。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崩溃的傀儡。
“老陈，”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记得关伯父当年是怎么帮你儿子安排工作的吗？”
老陈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中的文件夹差点滑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关宁冷笑一声，接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伪造的“自愿治疗协议”。
上面的签名潦草而扭曲，显然不是原主的手笔。
但印章是真的。
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原主失踪的前一天。
【系统抹杀倒计时：00:01:29】
数字跳动了一格。
少了一秒。
这一秒，是系统对“阻碍任务进程者”的惩罚预演。
关宁感觉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强行咽了下去。
不能咳血。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更猛烈的刺激。
需要让所有人看到，那个所谓的“疯女人”，究竟有多清醒。
“关小姐，请签字。”
里面的法官敲了敲桌子，语气不耐烦。
廖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微笑着看向这边。
“宁宁，”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签了吧。只要你承认自己患有间歇性精神病，接受封闭式治疗，我就放过关家的其他人。”
“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这句话，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能打动一些天真的人。
但现在，它只像是一记耳光。
狠狠甩在关宁的脸上。
她抬起头，直视着廖泽。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爱慕。
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一丝……恐惧。
是的，恐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手里并没有真正的底牌。
那份协议，是他慌不择路的产物。
他怕原主真的死在警局，怕事情败露，怕诺亚公司的秘密被挖出来。
所以他需要关宁“疯掉”。
只有疯子说的话，才不被当真。
只有疯子做的事，才不需要负责。
好一招金蝉脱壳。
可惜，他忘了，现在的关宁，已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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