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天台的金属围栏上。
江晚站在风里，手里攥着那支签字笔。笔身冰凉，握久了会渗进骨缝里的寒意。对面武氏集团大厦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像是一团化不开的脓疮。她看着那团光，眼神平静得近乎死寂。
“江主任，雨太大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手术刀划过玻璃般的冷意。
武廷深没有打伞。他穿着定制深色西装，肩线挺括，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却仿佛置身真空。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金属碰撞发出极轻的脆响，在这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江晚没有回头。她知道他在看什么——看那份摊开在不锈钢桌面上的协议，以及她手中随时可以落下、却迟迟未动的笔。
“武先生，”江晚开口，声音被风撕扯得有些破碎，但语调依然维持着产科主任特有的克制，“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四条，子女抚养权的归属应以最有利于未成年子女的原则为基准。目前的基因检测报告存在数据篡改嫌疑，不能作为判定孩子健康状况的唯一依据。”
武廷深笑了。笑声很轻，像是气泡破裂。
“依据？”他走到桌边，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纸，“江晚，你总是喜欢用医学术语来包裹你的恐惧。你以为你在讨论法律，其实你在讨价还价。你想用‘未知’来拖延时间，好让你那个所谓的‘治愈方案’有喘息的机会。”
江晚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
“我没有恐惧。”江晚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正清留下的U盘里，有我丈夫生前最后三个月的完整病历备份。虽然部分文件被加密，但核心数据足以证明，当年的产检原始记录并非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正常’。如果这份证据被公开，武氏集团的股价波动，恐怕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代价。”
武廷深的手指停在了袖扣上。
那是他唯一的破绽。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U盘？”他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餐吃什么，“江晚，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周正清能带走什么？他是我的狗，也是你的前夫。他带走的每一个字节，都在我的监控之下。那个U盘是空的，或者说，里面装的是你自己想要看到的幻象。”
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空U盘？
不，不可能。周正清在最后时刻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决绝，他绝不会拿一个空壳子来交换自由。除非……除非武廷深已经预判了她的预判，并提前销毁了真正的证据。
“你在撒谎。”江晚的声音冷了下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