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像无数把悬在头顶的手术刀。
江晚站在二楼的旋转楼梯拐角,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铂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寒光。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摩挲过内侧那个刺眼的日期——那是丈夫去世的前一天。这个细节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她的神经末梢,带来持续而隐秘的痛楚。
“江医生。”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武廷深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西装袖口露出的衬衫洁白得没有一丝褶皱。他并没有看她,而是目光扫视着下方觥筹交错的宾客,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袖扣。
“站姿放松一点。”他淡淡地说道,“你现在的僵硬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位外科医生怀疑你的颈椎有问题。”
江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频率。作为产科主任,她太熟悉这种被审视的感觉了。她转过身,脸上挂起了那副温和却疏离的职业微笑。“武先生,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他们的微表情。”江晚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尤其是周董事。他的瞳孔在刚才那一轮敬酒中放大了两次,心率应该已经超过了100。他在焦虑,而且不是对股价的焦虑。”
武廷深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凑近了一些,烟草味混合着高级古龙水的香气笼罩过来。“你在玩火,江晚。今晚是武氏集团宣布第三代继承人预备名单的前夜。那些老家伙们盯着的不是孩子是否健康,而是基因缺陷会不会影响未来的联姻价值。”
“我知道。”江晚直视着他的眼睛,冷静克制,“所以我才需要知道,谁认为‘缺陷’是可以接受的瑕疵,谁认为那是必须切除的肿瘤。”
武廷深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记住,你只是我的妻子,一个拿着信托基金、负责维持家族体面的摆设。别试图成为主角。”
他转身走向楼下,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是倒计时。
江晚留在原地,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锁定在了坐在主桌侧翼的周正清身上。周正清是武氏集团最大的外部股东之一,也是唯一公开反对武廷深独揽大权的势力。如果他能站出来质疑孩子的基因问题,或许能为江晚争取到谈判的筹码。
但她不能直接走过去。武廷深的视线虽然移开了,但那种无形的网依然笼罩着她。
机会出现在侍者端着香槟托盘经过时。
江晚的目光落在了托盘边缘的一只高脚杯上。那只杯子因为摆放位置的原因,杯底残留着一滴未倒净的酒液。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这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如同在手术台上发现了一个完美的切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极细的注射器——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急救用品,里面装的是微量镇静剂,原本是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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