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地糊在鼻腔里。
宋清拧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墙角那台落满灰尘的保险箱。
李婉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就是这里。”
李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雨水浸透后的湿冷。
宋清没有立刻动作。
她蹲下身，指尖划过保险箱冰冷的金属表面。
这不是那种现代常见的电子锁，也不是普通的转盘密码。
这是一个老式的机械齿轮锁，结构复杂得近乎古董。
修表铺的老板对这种精密结构有着本能的敏感。
“钥匙插不进去。”
李婉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我爸说，这锁很特别。”
宋清摇了摇头。
“不是钥匙的问题。”
她伸出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锁孔边缘。
*叮。*
声音清脆，但随即被地下室沉闷的回响吞没。
“这是音律锁。”
宋清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描述一个零件的故障，“需要特定的频率才能解开内部咬合的齿轮。”
李婉愣住了：“什么？”
“就像调音。”
宋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镊子，又摸出一枚极薄的金属拨片。
她将拨片插入锁孔深处的缝隙，镊子则抵住侧面的一个小孔。
“老李教过我。”
她说，“他说，人心乱了，齿轮就卡住了。只有静下来，听它的节奏，才能让它重新转动。”
李婉看着宋清专注的侧脸，那些平日里温和克制的表情，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宋清闭上眼。
耳边是雨滴敲打地下室通风口的声音，淅淅沥沥，杂乱无章。
但她屏蔽了这些噪音。
她在听。
听金属弹簧轻微的震颤，听齿轮之间若有若无的摩擦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频率逐渐清晰。
那是老李修表时，手腕抖动的节奏。
沉稳，克制，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耐心。
宋清的手指随着那个节奏微微调整角度。
*咔哒。*
第一道机关松动了。
李婉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墙壁。
“别动。”
宋清睁开眼，眼神锐利，“还有两道。”
地下室里的氧气似乎越来越稀薄。
李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她的理智。
“我……我有点喘不过气。”
李婉捂住胸口，身体顺着墙壁滑坐下来。
宋清瞥了她一眼，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深呼吸。”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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