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比昨夜更急。
老城区的巷尾像被泡在了一缸浑浊的墨水里，连路灯昏黄的光晕都被雨水揉碎，散落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宋清推开“清时修表铺”厚重的木门时，冷风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瞬间灌满了狭小的店铺。
她手里攥着那张汇款单。
纸张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微微卷起。那是老李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
她没有穿雨衣，只披了一件薄风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脸颊，凉意刺骨，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盯着巷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子停在那里已经半小时了。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吐出一团团白雾，随即消散在雨中。
宋清知道，车里有人。
或者说，有人在等她。
她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琴弦上，绷得紧紧的，随时可能断裂。
走到车旁时，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褚强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宋清的眼睛。
“你来了。”褚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清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视野变得模糊，但褚强脸上的每一道纹路却异常清晰。那些皱纹里藏着恐惧、贪婪，还有一丝绝望。
“单子给我。”褚强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乞讨，又像是在命令。
宋清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汇款单被折成小小的一角，藏在虎口处。
“老李让你来拿的？”宋清轻声问。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褚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老李？那个死人都知道怕事。他把你推出来挡枪，你自己倒是挺配合。”
“他不是死人了。”宋清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他只是不想再欠这个世界的债。”
褚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推开车门，下车时踉跄了一下，险些摔进泥水里。他快步走到宋清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粗糙、冰冷，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褚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把单子交出来！不然，我让你连收尸的地方都找不到！”
宋清没有挣扎。
她任由褚强抓着，只是淡淡地反问：“你确定要在这里闹？”
褚强环顾四周。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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