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绵密、阴冷，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玻璃窗上。
任素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汤勺。
锅里的菌菇汤正冒着泡。
咕嘟，咕嘟。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面馆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她没看窗外。
她在听门外的脚步声。
从昨晚到现在，这个时间点，陈默通常会出现在门口。
他会抖落身上的雨水，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然后走到角落那张桌子坐下。
今天不同。
他昨天没来。
明天呢？
任素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他不来，这锅汤就得倒掉。
浪费食材是面馆的大忌。
尤其是这种需要耗费三个小时小火慢炖的菌菇汤。
但任素没有关火。
她只是调小了火焰。
让温度维持在五十度左右。
那是入口最温润的温度。
也是最能让人卸下防备的温度。
张婶在后厨探出头，脸上带着不满。
“老板，这都几点了？那人还没影儿。”
张婶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用眼神示意收银台方向。
“是不是……真的不来了？”
任素没说话。
她拿起抹布，轻轻擦拭着吧台边缘。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陈默第一次坐在那里时，手指无意识摩挲桌角留下的。
那时候，他还习惯性地举起手，对她说：“加个蛋。”
后来，那道划痕还在。
但那句话，消失了三个月。
直到昨天。
直到那张写着“仅限一人”的纸条贴出来。
任素停下手中的动作。
目光落在收银台抽屉的一角。
那里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半银色的金属光泽。
那是陈默昨天离开时，慌乱中遗落的半支钢笔。
笔尖有些弯了。
像他此刻破碎的生活。
任素伸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
她没有把它拿出来。
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
确认它还在那里。
就像确认陈默曾经存在过一样。
“老板，要不把这锅汤倒了？”张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隔壁王大妈说，咱们最近搞特殊，影响不好。再说，成本太高，万一没人买，亏的是咱们的钱。”
任素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再等等。”
说完，她转身走向后厨。
她要检查姜片的厚度。
太厚，辣味重，会刺激胃；太薄，没味道，暖不了身。
切姜丝是一项精细活。
刀刃落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一刀都要均匀。
就像对待那些沉默的顾客。
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轻浮。
要在他们崩溃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托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雨势渐大。
风铃突然响了一声。
清脆，急促。
任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菜刀，快步走出后厨。
门被推开了。
一股湿冷的空气卷入店内。
进来的不是陈默。
是一个男人。
穿着廉价的西装，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焦急和疲惫。
他四处张望，最后目光锁定在任素身上。
“请问……是这里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任素点了点头。
“你是陈默的朋友？”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下。
“算是吧。我叫赵凯。我们以前在一个项目组。”
他走进店里，没有去角落的位置，而是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他的风衣还在滴水。
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任素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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