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陆家餐厅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帘严密封锁。
暴雨敲击玻璃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卫昭仪坐在长桌尽头，手腕上的Apple Watch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心率：68 bpm。
皮质醇水平：正常范围下限。
她盯着那串数字，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昨晚的数据是伪造的。
她在睡前服用了微量β-受体阻滞剂，强行压制了身体的应激反应。
为了演好“温顺”这出戏，她连生理指标都要精心计算。
陆婉清端着一碗燕窝羹走来。
真丝居家服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笑容标准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是用尺子量过嘴角的角度。
「趁热喝。」
陆婉清将瓷碗轻轻放在卫昭仪面前。
热气升腾，模糊了卫昭仪的脸。
「这是妈特意为你熬的，加了安神的百合和茯苓。」
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卫昭仪拿起勺子。
金属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没有看陆婉清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碗底沉淀的药渣。
「谢谢妈。」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甜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味。
那是长期服用低剂量抗抑郁药留下的味觉记忆。
也是身体正在被慢性侵蚀的信号。
「廷深今天有董事会。」
陆婉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家族账册，翻到某一页。
「他需要保持精力充沛。你作为妻子，也要调整好状态。」
「不要让他分心。」
卫昭仪咽下口中的食物。
喉咙里那股苦味顺着食道滑下，像一条冰冷的蛇。
「我知道。」
她简短地回答。
手腕上的手表震动了一下。
激素指数曲线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
那是药物代谢的峰值。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掩盖住那一瞬间的眩晕。
陆婉清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
她合上账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卫家的股权投票，下周就要开始了。」
「廷深接手集团的关键节点，容不得半点差错。」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保持在‘无生育能力’的最佳区间。」
「这样，旁系那些亲戚才找不到借口质疑你的资格。」
卫昭仪抬起眼。
目光落在陆婉清那双保养得当的手上。
那里戴着两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
那是陆家财富的象征。
也是控制权的具象化。
「妈的意思是……」
卫昭仪放下勺子，语气平淡。
「继续维持目前的用药方案？」
陆婉清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当然。毕竟，只有最稳定的状态，才能给陆家带来最大的利益。」
「为了你好。」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精准地钉进卫昭仪的耳膜。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餐盘里的燕窝已经凉透。
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脂膜。
像极了这个家精致却腐烂的内里。
***
上午十点，私人诊所。
陈医生站在诊室里，白大褂笔挺，金丝眼镜后是一双冷漠的眼睛。
卫昭仪坐在检查床上，挽起袖子。
针头刺入静脉，推注着透明的液体。
那是今天的第三剂“调理汤”。
实际上，里面混入了高浓度的孕酮类似物。
它会抑制排卵，同时制造一种虚假的内分泌平衡。
「卫小姐，你的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陈医生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机械地说道。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皮质醇、雌激素、孕酮……都在理想范围内。」
卫昭仪看着天花板上的消毒灯。
灯光惨白，刺得人眼睛生疼。
「陈医生。」
她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知道母亲去世前最后一天的精神科诊断书吗？」
陈医生的手顿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他没有抬头，只是推了推眼镜。
「我不清楚私人的医疗记录。」
「我只负责陆家的健康管理。」
卫昭仪冷笑了一声。
她从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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