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雨声被厚重的混凝土墙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兽在地下深处喘息。
沈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腹部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那只手表依然清晰地刺入眼底。
银色表盘,黑色表带。
那道细微的划痕,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顾森的手腕上。
那是沈瑶的遗物。
妹妹失踪前,曾戴着它给沈砚演示过第一个手语动作。
“家”。
手指弯曲,掌心向内,轻轻划过空气。
可现在,这只戴着那块表的手,正拿着遥控器,悬在林婉和念念的性命之上。
“选。”
顾森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是你女儿的死因档案,还是这两个女人的命。”
沈砚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那个答案,一直藏在沉默里。
藏在六年的逃避中。
藏在每一次雷雨夜的噩梦裡。
林婉挡在他身前,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着颤抖的身体。
她的眼神惊恐,像一只受惊的鹿,死死盯着顾森手中的遥控器。
但她不敢回头。
她知道,一旦回头,沈砚就会看到孩子那张烧得通红的脸。
看到那个她拼死也要藏起来的秘密。
念念醒了。
孩子被刚才的打斗惊醒,哭喊声划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爸爸……”
稚嫩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恐惧。
沈砚的心碎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旧伤引发的痉挛让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是念念。
那只右手。
这一章读者跟踪: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是‘那只右手’(林婉儿子的手)。第一章它缩在角落颤抖;第二章它试探性地指向药瓶;第三章它在沈砚掌心画出一个模糊的形状;第四章它主动触碰沈砚手腕的旧伤疤;第五章它比划出‘原谅’的残缺手势;第六章它紧紧抓住沈砚的手指,不再松开。
此刻,那只手紧紧抓着沈砚的手指,指节用力到泛白。
它在试图安抚沈砚。
念念抬起烧得滚烫的脸,看着沈砚。
他的嘴唇翕动,无声地比划着什么。
沈砚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手语动作。
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张开,其余两指握拳。
这是“家”。
但不对。
这个动作错了。
沈瑶教他的“家”,手掌是向内的,温柔而包容。
而这个动作,手掌向外,指尖僵硬,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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