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被,死死捂住了整栋别墅。
沈砚站在吧台前,手里捏着一支电子体温计。屏幕上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跳动着,最终定格在一个让他指尖发凉的温度上:39.8度。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客厅中央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落在林婉身上。
她缩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叫念念的孩子。孩子的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湿重的水汽,喷在林婉苍白的脖颈上。
「去拿药箱。」沈砚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闷雷滚过。
林婉没有动。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眼神警惕地扫向门口,又迅速收回,落在沈砚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戒备。
「我自己来。」她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颤抖。
沈砚眉头微蹙。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空气里的湿度似乎又增加了几分,潮湿、闷热,让人窒息。
三秒后,林婉松开了紧绷的肩膀。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孩子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扣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然而,就在她准备伸手去探孩子的额头时,那只一直藏在孩子衣袖下的右手,突然猛地缩了回去。
那只手背对着沈砚,五指紧紧攥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砚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瞬。
他在想,为什么在进入这扇门的一刹那,林婉会下意识地遮挡这只手?是因为害怕他认出什么,还是因为这只手本身,就藏着某种不能见光的秘密?
「体温太高了,物理降温来不及。」沈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婉像是受惊般往后一退,后背撞上了沙发扶手。她张开双臂,彻底挡住了沈砚靠近的路径。
「别过来!」她喊道,语气尖锐,却掩盖不住底色的虚弱。
沈砚停住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如今却陌生得如同路人的女人。六年前的那场离婚闹得满城风雨,所有人都说林婉狠心,说他冷血。但此刻,看着她护犊子般狰狞的模样,沈砚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酸涩。
「念念需要退烧药。」他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你怀里的温度救不了他。」
「我知道!」林婉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我有办法……我会照顾他的,求你,别碰他。」
沈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他知道林婉在怕什么。她在怕他利用孩子作为筹码,怕他揭开当年的真相,更怕他会伤害这个无辜的生命。可她也忘了,此刻窗外是顾森的人马在搜寻,屋内是暴雨切断的孤岛。在这座别墅里,只有他能提供真正的安全,也只有他能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危机。
「让开。」沈砚再次说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婉浑身一颤,眼泪终于决堤。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沈砚,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移开半步。这是一种无声的抵抗,也是一种绝望的守护。
沈砚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让孩子的大脑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他忽然上前一步,速度快得让林婉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将孩子往怀里藏得更紧。然而,沈砚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他并没有粗暴地抢夺,而是精准地抓住了林婉的手臂,强行将她向一侧拉开。
「唔——」林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坐在沙发上。
孩子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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