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秋阳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侯爷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底泛上来的霉味。
沈知微跪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芦苇。
她面前摆着一只青花瓷碗，碗里盛着昨夜剩下的冷面。
面条早已坨成一团，泛着浑浊的白光，上面飘着几滴凝固的油星，像是死鱼眼珠。
这是赵福送来的“生辰贺礼”。
说是寿面，实则是一碗施舍给乞丐的残羹。
没有肉，没有蛋，连颗青菜叶都寻不见。
只有细如发丝的面条，和着一股子陈年的酸馊气。
周氏曾言：“府中节俭，五房姨娘当以清心寡欲为本。”
这句话像一道枷锁，扣在她的脖子上，勒出青痕。
沈知微垂眸，看着那碗面。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后的虚脱。
药劲还未过，头痛如裂，视线边缘泛着黑晕。
但她不能倒。
此刻若是倒下，便是认了这“奴籍”般的屈辱。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明远进来了。
他穿着玄色织金蟒袍，袖口处绣着一朵暗红色的莲花，花瓣枯萎，色泽晦暗。
那是林婉儿娘家的徽记变体。
沈知微心头一跳，目光死死锁住那朵枯莲。
三年前，母亲临终前也送过她一枚护身符，样式与此惊人相似。
只是母亲的莲花，是盛开的，洁白如玉。
而周明远袖口的这朵，是枯萎的，透着死气。
“知微。”
周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他走到案前，并未看那碗面，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藏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知微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
“夫君回来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温婉，却字字清晰。
她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碰那碗面。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明远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沉默感到不满。
他伸手去拿那碗面，手指触碰到瓷碗边缘，停顿了一瞬。
“这是……”
他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赵福办事不力，竟敢把这种侮辱性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还是说，这是沈知微故意演给他看的苦肉计？
沈知微捕捉到了他袖口那一抹细微的墨迹。
那是赵福私印账目时留下的朱砂印记，混着冷汗，渗进了布料纤维里。
赵福心虚，所以留下了痕迹。
而这个痕迹，正随着周明远的动作，一点点显露出来。
“妾身今日生辰。”
沈知微抬起手，轻轻抚过手腕上一道被药汤灼伤的红色疤痕。
那是一道为了逼问出库房钥匙，被林婉儿的心腹丫鬟用滚水烫下的。
疼痛钻心，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府中规矩，妾身不敢违逆。”
她端起那碗冷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端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周明远看着她手中的碗，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在等她的反应，等她崩溃，等她哭诉，等她求饶。
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惩罚赵福，安抚正室，维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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