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日头刚过窗棂，沈知微院里的空气却沉得像灌了铅。
那碗寿面早已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瓷药盏。
盏中汤色浑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这是周氏派嬷嬷送来的“补品”，说是心疼她昨日受惊，实则是一剂慢性软筋散。
若喝了，便如提线木偶，神智渐昏；若不喝，便是顶撞长辈，不孝之罪立至。
赵福站在门外回廊阴影里，手里捏着帕子，眼神游移不定。
他不敢进来，只隔着门帘传话：“五奶奶，老爷请您去前厅说话。”
沈知微坐在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
她知道，周明远怕了。
怕那碗面里的酸腐油渍真成了呈堂证供，更怕母亲周氏的身体撑不住这宅子里的风波。
但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出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这侯府里，每一次低头都意味着退让，每一次退让都要付出代价。
她端起那只青瓷药盏，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汤汁晃荡，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处境。
“姑娘，”青黛在一旁急得眼圈发红，“这药……”
“闭嘴。”
沈知微低声呵斥，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将药盏凑到唇边，目光越过窗纸，望向远处正厅的方向。
那里，周明远正在等待。
等待她交出底牌，或者，等待她彻底崩溃。
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想起第一章那碗只有细丝没有肉的寿面，想起第二章她不动声色地吃完，想起第六章那碗被摔碎的残骸。
如今，这碗药，便是新的筹码。
她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喉间一阵灼烧感蔓延开来，随即是难以抑制的眩晕。
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缓缓放下空盏，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备车。”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镜中人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着两簇幽火。
前厅内，周明远坐于太师椅上，眉头紧锁。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见沈知微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你喝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知微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而标准，仿佛刚才吞下的不是毒药，而是寻常茶水。
“婆婆的好意，妾身怎敢辜负。”
她轻声说道，字字清晰，却像针一样扎进周明远的心口。
周明远身体一震，猛地站起。
“你何时发现的？”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仿佛在确认是否有人窥视。
他的手在颤抖，连手中的玉扳指都差点滑落。
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夫君以为，妾身是傻子么？”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周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