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切进后堂偏厅。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桂花落下的甜腻香气，只是此刻闻来，却夹杂着一股子陈年旧木的霉味，像是这侯府深宅里腐烂的根基。
沈知微端坐在紫檀木圈椅中，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独自盛开的白梅。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看似低调，实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即便身处泥沼，她亦不染尘埃。
案几上，那只盛过寿面的青花瓷碗已被撤下，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青瓷茶具。
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冷的眉眼。
赵福站在案几旁，手里捏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眼神警惕地盯着沈知微的手。
他的目光像是一张网，死死罩住了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空间，尤其是那只刚刚倒满热茶的茶盏。
“五奶奶，”赵福的声音圆滑世故，带着几分刻意的恭敬，“老夫人身子乏了，正回房歇息。主母特意吩咐，让您用些新贡的雨前龙井，去去寒气。”
他说着，微微躬身，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案几与门口之间。
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在防备什么？
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婉恭顺。
她端起茶盏，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并未让她感到丝毫温暖。
“有劳赵管家转告母亲和主母，知微感激不尽。”
她轻声细语，字字珠玑，却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就在她准备抿一口茶时，赵福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横亘在两人之间。
“五奶奶，”赵福的脸色变了变，声音压低了几分，“这茶是主母亲自斟的，您……莫要随意添水或动那茶底的东西。”
沈知微动作一顿。
她的目光落在赵福那只粗糙的大手上，又缓缓移向茶盏底部。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赵管家这话，倒是让知微有些惶恐。”沈知微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过是喝茶，何来‘茶底’之说？莫非这茶里，还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赵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妾室，竟然如此敏锐。
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尴尬：“五奶奶说笑了，老奴只是担心茶凉了，伤了您的胃。这茶乃珍品，若是凉了，便是暴殄天物。”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眼睛却不敢直视沈知微。
沈知微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赵福是在保护那个从周氏离席时掉落的私印印章，以及那张写有倒写“寿”字的纸条。
但仅仅如此吗？
不，还有更深的东西。
就在刚才，她注意到赵福掉落的那枚铜钱私印旁，除了纸条，似乎还有一抹极淡的墨迹。
那墨迹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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