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新沪市旧城区的孤儿院废墟，像一头被雨水浸泡腐烂的巨兽，趴在泥泞中。
韩默站在生锈的铁门前。
他的手里攥着那张从B3层带出来的、边缘焦黑的身份终端碎片。
碎片上还残留着最后一行可读取的数据：【监护人签名：林远】。
这行字像一根刺，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三个月前，他在外地打工，监控铁证如山。
为什么他的出生证明上，会有那个死在地下仓库的主管的笔迹？
为什么他的存在，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死亡”之上？
他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彻底崩溃。
门后传来高压水枪启动的嘶鸣声。
那是老陈的声音。
「韩默。」
声音隔着雨幕，沉闷得像是在喉咙里滚过一块石头。
韩默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眼神空洞，却死死锁住门缝下透出的微弱红光。
那是扫描仪的工作指示灯。
「根据《废弃区清理条例》第7条，」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机械而冰冷，「任何未登记实体，不得进入已封锁区域。这是为了维持‘零人口’的逻辑闭环。」
韩默缓缓抬起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老陈握枪的手。
那只手在抖。
曾经教他如何清洗油污、如何分辨金属废料的老陈，现在握着足以冲碎骨头的工业高压水枪。
「师父，」韩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废气留下的粗粝感。
「今天这里，有人吗？」
老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韩默会问这个问题。
按照顾森给的指令，只需要执行清除程序。
不需要对话。
但韩默的问题，触碰到了条例中最荒谬的核心。
「系统显示，今日该区域无人员驻留。」老陈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背诵经文，「所以，你也不存在。」
「如果我不存在，」韩默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泥水溅起浑浊的浪花，「那我手里的证据，又是谁签的字？」
他将那张焦黑的终端碎片举高。
雨水打在屏幕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屏幕闪烁了一下，显示出那个熟悉的签名栏。
林远。
老陈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资深清洁工，他见过太多尸体。
但他没见过这种“活着的尸体”。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孤儿院里藏着什么。
那些失踪的孩子，那些被抹去的档案，还有……林远。
三年前，林远还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
后来，林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0704”的空壳项目。
老陈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韩默想要什么。
他也知道，一旦说出真相，他就再也拿不到退休金，再也无法在这个城市里假装自己还活着。
「进去看看，」老陈低声说，「也许你能看到你想看到的。”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但他的手没有离开水枪扳机。
只要韩默表现出攻击性，或者试图靠近核心数据库，高压水柱就会瞬间将他撕碎。
韩默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疲惫的嘲讽。
他跨过门槛，走进了废墟深处。
这里曾经是孩子们的教室。
如今只剩下一排排断裂的桌椅，和墙上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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