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下城区生锈的铁皮屋顶上。
声音太吵了，掩盖了电流的嘶鸣，也掩盖了韩默急促的心跳。
他缩在黑诊所柜台后的阴影里，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不是普通的血。
是混合着冷却液和神经毒素的黑红色液体，顺着袖口滴落在发霉的地砖上。
那件704号制服已经被他脱掉，塞在角落的垃圾堆里。
布料湿透，沾满了泥点和油污，看起来就像真正的废弃物。
但在韩默眼里，它已经死了。
就像他那个拥有合法身份的名字一样。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编号为“废弃物-704”的数据幽灵。
柜台后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老疤。
下城区最黑的黑市医生，也是唯一敢给系统清除对象动刀的人。
老疤手里把玩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刀刃反射着昏暗的灯光。
他没有看韩默的脸，而是盯着韩默那只颤抖的左手。
「你迟到了三分钟。」
老疤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韩默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老疤的手指。
那根食指上有道陈年的烧伤疤痕，这是老疤曾经试图切除追踪芯片失败的证据。
他在评估风险。
如果现在动手，能不能在五秒内制住这个独眼龙？
不能。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失血过多让他视线模糊。
「《清理条例》第42条，」老疤突然念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未授权医疗行为视为对公共秩序的破坏。今日该区域无人员驻留，任何非登记实体将被视为污染源进行清除。」
他在警告韩默。
外面的巡逻无人机正在扫描这片街区。
雨水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监控摄像头的镜头。
但系统的刷新速度比雨快。
韩默感觉到左臂的神经束在剧烈跳动。
那是顾森植入的追踪芯片在发热。
它在向总部发送信号：位置已确认。
「我要取出来。」
韩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疲惫的沙哑。
他把那枚闪烁着红光的芯片放在柜台上。
芯片旁边，是那件被揉成一团的704号制服。
老疤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芯片。
「这东西很烫手。」
他说。
「里面是什么？」
「顾森的罪证。」
韩默说。
老疤笑了。
笑容扭曲了他半张脸。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数据？」
老疤拿起芯片，凑近那只浑浊的眼睛看了看。
「我在乎的是，你把自己变成了‘不存在’的东西。」
他放下芯片，指了指门外。
「外面有清理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