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之外,店内只剩下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邹生站在柜台后,目光死死锁住唐叙风衣口袋的那一角。
泛黄的照片边缘磨损严重,露出的半张脸虽然模糊,但那双眼睛……
和父亲遗照里的一模一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握着镊子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筋。
这是父亲生前最后的挚友。
也是导致父亲郁郁而终的间接推手。
如今故人落魄,带着这块停摆的表闯入他的生活。
邹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他没有相认。
至少现在不行。
唐叙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死寂。
男人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间冷硬如冰。
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着邹生接起电话。
“我在处理一件旧事。”唐叙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再给我十分钟。”
电话那头似乎在催促,语气急促且充满压迫感。
唐叙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听着,下颌线紧绷成一道锋利的弧度。
机会来了。
邹生知道,这十分钟是唯一的窗口。
他放下镊子,拿起一块柔软的鹿皮绒布。
表盘上的雾气依然浓重,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阴霾,笼罩着那些锈蚀的零件。
他必须在这之前,擦干净它。
不是为了修好表,而是为了看清真相。
邹生走近柜台,动作轻得像是一只猫。
他不敢呼吸,生怕呼出的热气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绒布轻轻覆盖在表蒙上。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那是金属与玻璃特有的凉意。
他缓缓擦拭。
一圈,又一圈。
力道极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梦。
雾气逐渐散去。
露出了底下错综复杂的机芯结构。
游丝纠缠在一起,锈迹斑斑,像是一段无法解开的乱麻。
邹生的眼神专注而虔诚。
他用镊子尖轻轻挑开缠绕的游丝,一下,两下。
齿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妥协。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不敢抬头看唐叙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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