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皇宫正门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彭明站在宫门之外，浑身湿透。
绯色官袍早已辨不出原色，泥水顺着袖口滴落，混合着暗红的血渍。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裹。
那里面，是失踪了三日的夹指铁钳。
也是顾延之罪证的核心。
更上面，是一封染血的《宋刑统》抄本。
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李清风指尖划破的鲜血。
“站住！”
禁军统领横刀立马，眼神冷硬如铁。
身后，数十名禁军弓弩手拉满强弓，箭头对准彭明的咽喉。
“圣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陛下清修。”
“违者，格杀勿论。”
声音在雨幕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彭明没有停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像大理寺刑堂上，法槌落下的声音。
“律令有云：‘凡冤狱未雪，民诉无门者，许击登闻鼓。’”
彭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今日，我非为私怨，乃为国法。”
禁军统领眉头紧锁。
他认得这张脸。
大理寺少卿，彭明。
那个曾在公堂之上，用《宋刑统》逼得御史中丞冷汗直流的男人。
但此刻，彭明看起来像个疯子。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举伞，甚至没有佩刀。
只有怀里那个被雨水浸透的油布包，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退下。”
统领低声喝道。
身后的弓弦微微松动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
彭明动了。
他没有冲向守卫，而是猛地撕开了自己的左袖。
一道深深的刀痕露了出来。
鲜血涌出，瞬间染红了半截手臂。
紧接着，他将怀中的油布包狠狠砸向地面。
“啪。”
油布散开。
那把沾满血迹的夹指铁钳，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铁钳上的锈迹已被鲜血覆盖，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红色。
那是顾延之心腹的血。
也是赵大供出的证据链上，最后一块拼图。
围观的百姓从屋檐下探出头来。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那是……大理寺的铁钳？”
“怎么会有血？”
“听说赵大昨夜疯了，嘴里一直喊着‘清风’的名字……”
禁军统领脸色骤变。
他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了。
一旦这铁钳和血书进入宫内，顾延之的秘密将彻底曝光。
而皇帝若因此震怒，整个朝堂都要洗牌。
“拿下！”
统领怒吼一声。
弓弩齐发。
箭矢撕裂雨幕，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扑彭明而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