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考殿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那种滋润万物的细雨，而是带着腥气的暴雨前奏。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将天枢宗外门这层薄薄的秩序彻底碾碎。
宋苟站在报名处的长桌前，雨水顺着他单薄的道袍下摆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的心跳很快，但呼吸很稳。
在他面前，是田执事那张冷硬如铁的脸。
田执事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道袍，衣角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手里那把紫檀木戒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宋苟的神经上。
“下一个。”田执事没有抬头，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念悼词。
宋苟上前一步，双手递上自己的身份牌。
他的动作轻柔而谦卑，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谄媚笑意：“田师兄，今日雨大，您辛苦了。”
田执事眼皮都没抬，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的符文处轻轻一抹。
“名字。”
“宋苟。”
田执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宋苟一番，目光最后落在宋苟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上。
“手抖什么？”田执事反问，“怕死？”
宋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不敢。只是……想拿到九转雷音锤的使用权，心里有些急。”
“急？”田执事冷笑一声，手中的戒尺猛地拍在桌面上，“规矩就是规矩。外门大比，凭实力说话。你这点微末道行，也配觊觎禁器？”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弟子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漠不关心。
只有角落里的小厮阿福，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留影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宋苟知道，田执事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名正言顺从他身上榨取利益的机会。
田执事私下欠下了宗门高利贷的消息，虽然隐秘，但在外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像藏在淤泥里的臭气，迟早会飘出来。
而宋苟，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猎物。
“师兄说得对。”宋苟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随即又恢复了恭顺，“是我唐突了。不过，弟子确实需要这次机会。若是能赢，定当厚报。”
“厚报？”田执事嗤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石头，“那就先测测你的成色吧。”
那是一枚测灵石。
在外门，这是最普通的法器，用来检测弟子的灵力纯度。
但田执事手里的这枚，颜色略显暗沉，表面似乎有一层极淡的黑雾缭绕。
宋苟的目光在那黑雾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蚀灵毒”。
一种专门针对低阶修士的慢性毒药，混在测灵石中，平时毫无察觉，一旦接触皮肤，便会悄无声息地侵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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