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冷冽的薄荷味。
顾延之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色的回形针。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此刻，回形针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桌上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这一章，协议不再平铺在桌面上威胁，也不再是挑战或盟约。
它被撕去了一角，露出了底下原本被遮盖的条款编号：第14条。
林婉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顾延之。
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夜色，霓虹灯像流淌的血浆。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冰镇的香槟杯。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你迟到了四分钟。”顾延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婉没有回头。
“董事会的信任危机爆发，比预计晚了四分钟。”
她的语调平稳，带着一种疏离的专业感。
“这多出来的时间，足够我确认录音是否真的安全。”
顾延之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婉纤细的后颈上。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冷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你以为你在交易？”
他站起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走到林婉身后，距离近到能闻到她发梢淡淡的檀香。
“林婉，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林婉转过身，眼神从不闪躲。
“所以呢？你要杀了我，还是放我走？”
顾延之笑了。
嘴角的弧度未完全展开，带着一丝自嘲。
“我要你签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将钢笔放在那份残缺的协议上，正好压在断裂的边缘。
“只要签了字，海外子公司的临时管理权归你。”
“条件是什么？”
“放弃对那四分钟录音的所有权。”
林婉看着那支笔。
笔身是黑色的，刻着顾氏集团的金标。
冰冷，坚硬，不容置疑。
“如果我拒绝呢？”
顾延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他掩饰得很好。
但他看见了。
林婉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
很快，那愧疚就被冷漠覆盖。
“赵律师已经申请了证据排除令。”
顾延之的声音变得机械而精准。
“你的录音来源不明，在法律上属于非法获取。一旦公开，不仅无效，还会让你背上侵犯隐私的罪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
“更重要的是，顾氏的股票正在下跌。”
“如果你不想看着林家剩下的资产也被拖垮，就签字。”
林婉沉默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香槟杯。
玻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一滴酒液溅在她的袖口上，像是一滴血。
“为什么手会抖？”
她突然问。
顾延之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
“刚才递笔的时候。”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他。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顾延之，你在害怕。”
“我怕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却总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怕失去控制权？还是怕失去你？”
林婉冷笑了一声。
“都不是。”
“你怕的是，你自己也分不清，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是演的。”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