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婉公寓的落地窗映出外滩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她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手里捏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的副本。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这是公证处带回来的原件之一，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
顾延之说过，协议一式两份，内容完全一致。
但林婉不信任何口头承诺，尤其是来自一个正在转移资产的丈夫。
她需要确认，自己手中的这一半，是否真的与顾延之手中的那一半严丝合缝。
一旦有细微差别，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的篡改，都可能是他埋下的陷阱。
或者，是她之前修改条款时留下的漏洞，被他反向利用。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为02:15。
距离下周的股权交割日还有四天。
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让股价波动，或者让证据灭失。
林婉戴上白手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她将协议平铺在茶几的大理石面上。
台灯的光线经过过滤，变得柔和而聚焦，正好打在第七条关于“海外子公司控股权”的补充条款上。
那是她今晚最大的筹码，也是顾延之最可能在意的软肋。
她拿出放大镜，视线从第一页开始，逐行扫描。
字体是标准的宋体，间距均匀，墨迹干燥。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完美得令人窒息。
直到她的目光停在第14页，第3行的末尾。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一处被精心修饰过的涂改痕迹。
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在放大镜下，那处墨色的密度与其他地方有着微妙的差异。
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尖，填补了原本不该存在的空隙。
林婉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记得，在公证处签字时，这一页并没有涂改痕迹。
赵律师当时也确认过，所有修改处都已加盖私章。
那么，这个痕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公证之后，还是……就在刚才，顾延之试图收回副本进行核对的时候？
脑海中闪过他在书房门口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说：“让我最后检查一遍。”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出于谨慎。
现在回想，那更像是一种试探。
一种确认她是否真的看懂了协议的风险，以及她是否有能力发现其中的猫腻。
林婉冷笑一声。
如果他想玩文字游戏，那就看看谁更懂法律。
她迅速翻到附录部分，那里列出了所有涉及的信托基金编号。
其中一个编号，正是她在公证时注意到赵律师回避的那个名字背后的资产。
顾父的遗产。
那个陌生的女性姓名，依然像幽灵一样悬浮在文本之外。
但此刻，林婉没有时间去深究那个名字的含义。
她必须解决眼前的危机。
如果这份副本被顾延之动了手脚，那么她手中的“盟约”，就是一张废纸。
甚至，是一张通向她破产的判决书。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赵律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赵律师机械而疲惫的声音：“林小姐，深夜打扰，有何贵干？”
“赵律师，”林婉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想确认一下，今天公证的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是否存在任何非双方共同签署的后续修订版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停顿，在林婉听来如同惊雷。
“不存在。”赵律师回答得很快，快得有些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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