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证处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清醒。
她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婚戒。
戒指内侧刻着一串微缩编号：G-2024-11-05。
那是顾延之生日的前一天。
他总喜欢把日期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就像他那些隐藏在离岸公司背后的资产一样。
冷硬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
不是恋人，是交易对手。
赵律师站在桌子另一端，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他的西装笔挺，连领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像是一个精密的仪器。
“林小姐，”赵律师的声音机械而精准，“根据《民法典》及相关法律规定，婚前财产协议必须经过公证才具有完全的对抗效力。”
他推过来一份新的文件。
这份文件比之前撕碎的那份要厚得多。
一共十二页。
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公章，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林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的第七页。
那里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若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出现重大过错导致离婚，无过错方有权追回已转移的共同财产，并额外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补偿。’*
这是林婉坚持加入的条款。
也是她手中唯一的武器。
顾延之坐在我对面，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衬托出他修长的手指。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直到赵律师咳嗽了一声，他才抬起头。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签吧，婉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公证完，我们就可以回家准备订婚宴了。”
林婉看着他。
她想起昨晚那张被撕碎的纸。
想起废纸篓里那一团揉皱的纤维。
还有那条匿名短信里的照片。
那个年轻女人的笑脸，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视网膜上。
“顾延之，”林婉开口，语调平稳，带着疏离的专业感，“这一条，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定义。”
赵律师眉头微皱。
“林小姐，这条款是标准模板。‘重大过错’在法律上有明确界定，包括重婚、同居、家暴等。你不需要担心执行问题。”
“我不担心执行。”
林婉抬起眼，直视赵律师的眼睛。
“我担心的是解释权。”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如果‘过错’的定义，被扩大化呢？”
顾延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婉婉，你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林婉听出了其中的警告。
她在试探。
试探这个看似完美的法律框架下，是否藏着顾家特有的漏洞。
赵律师合上了文件夹。
“林小姐，如果你是在故意刁难，我可以终止公证程序。”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林婉知道，他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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