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彻底坏了。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门外渗进来，瞬间吞没了客厅里仅存的那点微光。
裴念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原本只是想伸手去拿鞋柜上的雨伞，却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触电般缩回。
那是许铮的手。
他也在那里。
在这狭小、潮湿且充满压迫感的玄关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十厘米。
却仿佛隔着三年的光阴，隔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隔着那场足以将人吞噬的暴雨。
裴念没有开灯。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闻到许铮身上湿透的高定风衣散发出的雨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的雪松香气。
那味道并不令人愉悦，反而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
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念念。”
许铮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胸腔里滚过一圈才吐出来。
他的呼吸有些乱，喷洒在裴念的脸侧，烫得惊人。
裴念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试图用沉默筑起一道墙。
退婚书还攥在许铮的另一只手里。
那张纸已经皱巴巴的，边缘甚至沾上了他指腹的血迹——那是刚才他在情绪失控时，无意识掐破皮肤留下的。
它悬在那里。
像一个摇摇欲坠的审判。
只要许铮肯松手，或者裴念肯点头，这段关系就能像切断电源一样，干脆利落地终结。
但谁也没有动。
因为许诺还在沙发上。
那个孩子睡得并不安稳。
即使在睡梦中，他的左手也紧紧攥着拳头，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戒指，在偶尔闪过的闪电映照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光刺痛了裴念的眼睛。
也刺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许铮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他缓缓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到裴念的发顶。
这个姿势极具危险性。
既像是在保护，又像是在禁锢。
“你在怕什么？”
他问。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
裴念闭了闭眼。
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在想，”她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是不是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了。”
许铮的身体猛地一僵。
空气中的湿度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裴念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用力。
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深入骨髓，透过相贴的皮肤，清晰地传导给裴念。
她突然明白了。
这三年里，许铮究竟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惩罚裴念。
他是在惩罚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当年那场误会，源于许家老宅的一场意外火灾。
许铮为了保住裴念的名声，独自承担了所有骂名，甚至不惜接受家族安排的相亲，以此来转移外界对裴念的视线。
他以为这是保护。
却忘了裴念最讨厌的，就是被当作需要保护的弱者。
他以为自己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其实，他一直在等裴念回头。
等一个不可能的借口。
因为他知道，只要裴念不主动迈出那一步，他就永远有理由站在原地，守着那份残缺的爱，不敢越雷池半步。
“如果你当初……”
许铮的话再次卡壳。
这一次，他没有停顿太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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