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黎明的到来而收敛。
反而像是被某种压抑的情绪催发，变得更加狂暴。
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
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正疯狂地撞击着城市的穹顶。
裴念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捏着那份《解除婚约协议书》。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墨迹已经干透。
黑色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她这三年来，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描摹的结局。
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法律允许的最后期限。
也是她心理建设的极限。
只要签下名字。
只要按下手印。
她就能彻底切断过去。
带着许诺，开始新生活。
没有许铮。
没有谎言。
没有那枚卡在孩子手指上、令人窒息的铂金素圈戒指。
裴念深吸一口气。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看向坐在沙发角落的许铮。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高定风衣。
头发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
砸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他一动不动。
像一只蛰伏的兽。
眼神晦暗不明。
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退婚书。
明明是他本该亲手签署的文件。
他却迟迟不动笔。
甚至，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签字。”
裴念说。
声音简短。
克制。
她把文件推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
不留余地。
许铮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文件移开。
落在裴念脸上。
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不知道是雨水。
还是别的什么。
“裴念。”
他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沙哑的颗粒感。
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非要这样吗？”
裴念冷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不然呢？”
“许总是想拖到明天？”
“过了今天，这份协议就失效了。”
“我就只能去法院起诉。”
“那样更难看。”
许铮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暴雨敲打窗户的声音。
噼啪作响。
像是要把玻璃震碎。
裴念感到一阵烦躁。
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
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三年前就有过。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深情。
后来才知道。
那是懦弱。
是他不敢面对家族压力的逃避。
是他把她当成挡箭牌的算计。
“许铮。”
裴念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签了它。”
“对你好。”
“对我更好。”
许铮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
指尖悬在纸面上方。
微微颤抖。
就在裴念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
整个小区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
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瞬间吞噬了整个客厅。
停电了。
裴念心头一跳。
本能地伸手去扶旁边的茶几。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桌面。
周围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依旧肆虐的雨声。
和黑暗中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裴念僵在原地。
她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她在等。
等许铮做出反应。
如果是以前。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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