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深秋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市中级人民法院厚重的玻璃幕墙。
听证会大厅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田默坐在被告席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审判。
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刻有“Tian”字样的铂金婚戒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这是他从禁闭室带出来的唯一东西,也是崔家死死咬住他不放的罪证。
此刻,这枚戒指不再是爱的象征,而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法官敲响了法槌,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现在进行证据质证环节。”
赵警官站在证人席旁,眼神冷漠如铁。
他手里拿着那份刚出炉的DNA鉴定报告,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讥讽。
“被告人田默,涉嫌伪造证据、包庇罪犯,以及……谋杀其母。”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死田默的退路。
田默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警官,目光穿过那些闪烁的镜头,落在了旁听席最后一排的那个身影上。
崔明。
崔万山的私生子,这场阴谋的真正操盘手。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
他在等。
等田默崩溃,等田默求饶,等他彻底失去作为律师的尊严。
田默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他知道,今天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继续沉默,他将背负弑母的罪名,永无翻身之日。
如果反抗,崔家会动用一切手段让他消失。
唯一的破局点,在于崔明的贪婪。
田默突然站了起来。
这一举动让全场哗然。
连主审法官都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被告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田默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认罪。”
这四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大厅里炸开。
赵警官眉头微皱,手中的笔停在半空。
崔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转化为一种警惕的审视。
“我说,我承认曾受母亲指使,伪造过部分财务证据,试图陷害崔万山先生。”
田默低下头,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因为母亲知道太多关于崔氏集团洗钱的秘密,她威胁要公开,所以我不得不配合她的疯狂行为。”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
一个足以摧毁母亲名誉,却能让警方暂时放松对“谋杀动机”追查的谎言。
只要坐实了“共谋”,崔家就无法再指控他是“为了掩盖罪行而杀人”。
因为罪行本身,已经被他“主动交代”了。
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自毁式辩护。
赵警官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是你和你母亲合谋陷害死者?”
“是的。”
田默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似乎就要流下来。
“我想换取保释,我想活下来,去查清真正的凶手是谁。”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田默的“坦白”震惊了。
但崔明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在笑。
笑得更加冰冷。
因为他手里,握着另一张底牌。
“精彩。”
崔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缓步走到听证席中央。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田律师,你以为这样就能洗脱嫌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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